無序之痕_第6章 賀川沒有回答

無序之痕發布時間:2026-10-10作者:瞌睡的西蘭花

賀川沒有回答,從我身邊徑直走過。

我一把拽住他。

「賀川!三年前你回中央城的那個週末,我找了你整整一週。」

「你他媽到底去哪兒了?!」

他腳步一頓,冷笑了一聲。

「你還好意思問我?」

飛行包被扔在地上。

「那個週末,我跟家裡坦白了我們的事,說要帶你回去。」

「結果所有人都說我被你騙了,你不過是衝著名和利來的。」

「我不信,他們沒收了我的通訊器,把我關了起來。」

「兩天後,賀衡拿了一份簽了字的協議給我,說你收下了 A 級身份、職稱和調令,答應跟我劃清界限。」

「那天晚上,我砸碎了窗戶滿手是血地逃了出去,第一件事就是回北境找你問個清楚。」

賀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每一個字都帶著粗糲的啞意。

「為了避開那些追我的車,我玩了命地開,直到撞上了護欄,失去了意識。」

「結果你呢,甚至都沒等我醒過來,就急不可耐地把我的記憶都刪了。」

「岑述,你現在問我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你追過來,是怕我反悔,還是怕我想起來以後揭穿你?」

他轉身又要走。

我一把抓住賀川的衣領,吻了上去。

這個吻又急又狼狽,連牙齒都撞在一起。

賀川整個人僵住了。

「我沒簽過。」

「什麼?」

溫熱的液體不知不覺從臉上滑了下來。

「我說我根本沒簽過什麼狗屁協議!」

「賀川,我沒想拿你換任何東西。」

「那時賀衡告訴我,你們家最厭惡無序人。」

「你那一週音訊全無,我以為你知道我的身份以後,不想再見我。」

「我以為你恨我恨得發了瘋,深夜飆車,連人帶車撞上防護欄,差點再也醒不過來。

」

「我以為只要你忘了我,就再也不會把自己逼成那樣。」

「所以我才趁著你昏迷,刪掉所有關於我的記憶!」

賀川定定地看著我,眼底的怒意一點點凝住。

「岑醫生最近壓力太大,許是有些神志不清,胡言亂語了。」

賀衡不知何時竟站在了我身後。

「小川,你先去登機吧,我把他帶回去好好休息。」

他依舊是那副溫聲細語的樣子,彷彿只是來接一個鬧脾氣的病人。

賀川臉上的錯愕一點點褪去。

他抓住我的另一隻手,將我重新拉到身邊。

「他說的都是真的。」

「是吧,哥?」

15.

如果說賀衡喜歡把一個人慢慢拆散,從內部碾碎意志,欣賞對方在崩塌邊緣掙扎的模樣。

賀川則是一血封喉,一擊斃命的劊子手。

秦總司令的協查令直接壓過監察司兩級,調查令當晚就批了下來。

非法拘禁、公器私用、偽造流程、擅自啟動記憶清除,每一項都證據確鑿。

賀川甚至沒有給他任何周旋的機會,羈押令就已經生效了。

賀衡從東塔地下室到軍事法庭拘留所,只用了四十八個小時。

......

軍事法庭宣判以前,賀衡申請見我一面。

臨時拘留所仍然保留著他最後一點將官待遇。

一間獨立會客室,一張桌子,還有半瓶沒有被收走的酒。

他的肩章已經摘了。

我進門時,賀衡正在倒酒。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他放下酒瓶,將其中一杯推到我面前。

「賀老將軍有兩個兒子。」

「長子是經過完整基因修正的純序列人,從出生起就擁有最優秀的等級、最正統的血脈,以及理所當然的一切。

」

「後來,他的父親愛上了一個自然人。」

酒液在杯中輕輕晃動。

「她帶走了父親全部的寵愛,也毀掉了一個原本完整的家庭。」

「長子的母親纏綿病榻,沒過幾年便去世了。」

「那個自然女人也沒有活多久。」

「她帶著孩子離開中央城,患病以後因為沒有序列等級,一直排不到治療名額,最後?在了南區。」

「於是父親把她留下的孩子接回了賀家,給了他一個乾乾淨淨的序列人身份。」

賀衡垂下眼,看著杯中自己的倒影。

「誰也不知道,那個孩子是序列人與自然人的混血。」

「可在長子眼裡,他從頭到腳都流著骯髒的血。」

「長子叫他串種,處處打壓他,等著看他什麼時候露出無序人的劣根性。」

「那個弟弟也表現得很爭氣。」

「打架、逃課、砸車,三天兩頭惹是生非。父親實在管不住他,便把他扔進北境軍校,想磨掉他身上的野性。」

賀衡輕輕轉動酒杯。

「誰也沒有想到,他在那裡居然和一個冒牌醫生相愛了。」

他說到這裡,忽然笑了一下。

「長子發現這件事的時候,簡直覺得天都在幫他。」

「一個雜種愛上了一個假貨。」

「只要把事情捅出去,就足以毀掉他們兩個。」

「可他沒有立刻揭發。」

「外部的敵人只會給兩人的愛火添油加柴。」

「而挑撥離間很簡單,幾個偽造的簽名,幾個故意截留的通訊資訊。兩個人就如同散沙一樣分崩離析,從一對愛侶變成了怨偶。」

「看著弟弟被愛人質疑、拋棄,醉酒、砸東西、最後坐在醫療艙門口一動不動的樣子。」

賀衡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長子第一次覺得,自己終於替母親贏回來一點東西。」

「後來,長子替那個冒牌醫生保住了偷來的身份,又把他調進中央軍區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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