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序之痕_第3章 她偽造身份接近他
她偽造身份接近他,藉著賀家的關係一路往上爬。」
「老頭兒還以為是真愛,鬧得家裡妻離子散,一地雞毛。母親因此鬱鬱寡歡,沒多久就走了。」
「所以從小到大,我們兄弟最噁心的,就是像你這種靠著假身份往上爬的人。」
指甲一點點陷進掌心。
「念在你以前在戰場上救過賀川一命,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身份。」
「你不是想當軍醫嗎?我可以幫你調離北境,進總院。」
「只要你肯把賀川關於你的記憶刪掉。」
我盯著他。
「做夢。」
......
我給賀川打了一整夜電話。
郵件、留言、寫信、託人遞話。
所有的方法都試了,依舊杳無音訊。
輾轉過了幾日,我才從一個共同認識的飛行員那裡聽到訊息。
知道我身份的那晚,賀川一個人開車衝出盤山公路,連人帶車撞穿護欄。
至今昏迷不醒。
我趕到醫院時,他正躺在重症監護室,渾身插滿管子。
賀衡站在我旁邊。
「他現在就連想起你,都痛苦成這樣。」
「岑述,你高抬貴手,放過我弟弟好不好?」
病房裡的監護儀一下又一下地響著。
我隔著玻璃看了很久。
「好。」
......
我躺在真皮座椅上,雙眼放空。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非要執念於把那個人挖出來?」
賀衡從西裝內袋掏出一方絲質手帕,擦掉我嘴角的水漬。
「你別自作多情。」
「秦璐的父親是聯邦空軍總司令,軍方的聯姻可不是兒戲。」
「現在滿城捕風捉影賀川有個舊情人,他不拿出證據把自己摘乾淨,怎麼大大方方迎娶那個寶貝女朋友?」
「我最後給你三天時間,把這件事解決乾淨。
」
酒的後勁頂上來了,整個車廂都在微微發晃。
我忽然笑出了聲。
「如果我完不成呢,賀司長又打算怎麼處置我?」
賀衡慢條斯理地把那方手帕疊好,收進口袋,抬眼看我。
「我怎麼捨得懲罰你?」
「我記得暗渡的經營許可,下個月就要到期了吧。」
我後背的肌肉瞬間繃緊。
「辦法你總會有的,對吧?」
7.
第二天下午,我藉著給軍官們做講座的由頭去了一趟東塔基地。
不出所料,結束後賀川攔住了我。
「你和賀衡什麼關係?」
我怔了一下。
「什麼?」
賀川的目光從我臉上慢慢掃過。
「早聽說賀衡三年前從北境帶回來一個人,一路護進了總院。」
「他三年不結婚,誰介紹都不見。是因為你嗎?」
「上校的意思是我是賀衡養在外面的情人?」
「所以你是嗎?」
我抱起手臂,眯起眼睛。
「既然我和你哥的關係不清不楚,上校最好還是跟我保持距離,不要再糾纏不休了。」
賀川「嘖」了一聲。
「你要是不心虛,又避諱什麼?」
片刻後,我點了點頭。
「行,你不就是想做記憶回溯嗎?」
我給他發了一個地址。
「明晚八點,一個人來。」
賀川還沒反應過來,我便轉身進了電梯。
也許是三年前的手術出了紕漏,留下了什麼蛛絲馬跡。
明晚,我會親自找到那一點殘存的畫面。
把它徹底刪除。
8.
第二天晚上八點,賀川準時出現在三號治療室。
他的眼睛緩緩閉上。
我接入回溯系統,依次輸入自己的姓名、照片和聲紋。
檢索結果為零。
三年前,所有與我有關的記憶,的確已經被刪除乾淨。
可如果是這樣,他腦海裡的畫面又是什麼?
我輸入關鍵詞。
螢幕短暫地黑了一下。
緊接著,無數凌亂的資料同時湧了出來。
不是完整的記憶。
是氣味、聲音、習慣,以及身體下意識的反應。
聞到菸草混著消毒水的味道,他會本能地回頭。
聽見某一種腳步聲,心率會突然加快。
睡著以後,他習慣給身邊留出一小塊位置。
和我有關的記憶被剝離,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碎片卻散落在他過去三年的每一天裡。
滲進他的聽覺、嗅覺,甚至神經末梢。
像一段仍在執行的幽靈程式碼。
我嘗試建立刪除範圍。
警告立刻跳了出來。
【目標無法獨立剝離。】
【強行清除可能造成大範圍認知損傷。】
想要徹底刪除這些痕跡,就必須連他這三年的人生一起挖掉。
監測器上的情緒波動忽然攀升。
痛苦、憤怒,以及近乎毀滅的執念,鋪天蓋地地湧了出來。
除了恨,我找不到第二種解釋。
我扶住操作檯,一連做了幾次深呼吸,才勉強按下終止鍵。
桌面上賀川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幾條訊息彈了出來——
【阿川哥哥,我不跟你置氣了。】
【其實那些謠言是真是假我都不介意,我只想知道你有多在乎我。】
【爸爸發話了,要你今晚過來,我們儘快把婚期敲定。】
【你不來的話,我就真生氣了。】
......
半個小時後,賀川醒了。
「什麼都沒發現。」
我替他拔掉留置針。
「秦小姐剛才打了兩次電話。」
「今晚兩家商量婚期,讓你儘快過去。」
賀川看著我,目光灼灼。
「你在說謊。」
我忍無可忍。
「你到底有完沒完?!」
「誰在乎那個謠言真的假的?!秦小姐只是要你一個態度,你有必要這麼戲癮大發地表演深情嗎?」
「我在乎。」
「你在乎個屁!就算謠言是真的,你就沒有想過有些記憶也許是你自己根本不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