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髮不作恩,放君赴春山_第 10 章 宋淮安失去了支撐
第 10 章
宋淮安失去了支撐,無力地倒在滿地狼藉之中。
他的鮮血在地磚上蔓延,觸目驚心。
江南總督帶著大批官兵衝了進來,看到倒在血泊中的首輔大人,嚇得魂飛魄散。
“大人!快,叫大夫!快傳全城最好的大夫!”
整個茶坊瞬間被官兵擠滿,喧鬧聲不絕於耳。
我站在角落裡,冷眼看著那些人手忙腳亂地將宋淮安抬上擔架。
在路過我身邊時,宋淮安突然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死死抓住了擔架的邊緣。
他掙扎著轉過頭,那雙已經被死氣籠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雪兒......”
他嘴唇無聲地開合著,似乎想說些什麼。
但我不想聽了。
我轉身,走向後院,叫上了早已收拾好行囊的阿全和采薇。
“走吧,這茶坊不能待了。”
采薇看了一眼外面亂鬨鬨的人群,有些遲疑。
“小姐,首輔大人他......會不會死啊?”
我腳步未停,聲音冷硬。
“他死與不死,與我何干?”
三個月後,西域邊關,黃沙漫天。
我帶著采薇和阿全,在這裡盤下了一家客棧。
這裡沒有江南的煙雨,也沒有京城的繁華,只有最粗獷的狂風和烈酒。
但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自由。
偶爾從過往的商隊口中,我也會聽到一些關於京城的訊息。
聽說,當朝首輔宋淮安在江南遇刺,命大撿回了一條命,但武功全廢,還留下了嚴重的病根,終日只能纏綿病榻。
聽說,他回京後,雷厲風行地剷除了所有的異己,手段狠辣得讓人膽寒。
聽說,他將原本養在別院的柳明月,直接送去了一家最下等的青樓,讓她在那些曾經寫詩稱讚她的嫖客身下婉轉承歡。
聽說,首輔府裡再也沒有了女主人。他每天晚上都要抱著一把斷了弦的焦尾琴入睡,誰若是敢碰一下,便會招來殺身之禍。
采薇在擦桌子時,忍不住嘆了口氣。
“小姐,你說宋大人這是何苦呢?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我端起一碗烈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滾下,燒得胃裡一陣火熱。
“遲來的深情,不過是鱷魚的眼淚,感動了他自己罷了。”
我放下酒碗,看向客棧外茫茫的戈壁灘。
有些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傷害一旦造成,就如同那把斷了弦的古琴,即使勉強接上,也再彈不出最初的曲調。
宋淮安以為,他用一條命,或者用餘生的悔恨,就能換回我的原諒。
他錯了。
真正的懲罰,不是歇斯底里的報復,而是徹底的無視。
當他還在過去的回憶裡苦苦掙扎、痛不欲生時,我已經開始了我全新的人生。
夜幕降臨,客棧裡點起了紅紅的燈籠。
幾個西域的客商在大堂裡划拳喝酒,熱鬧非凡。
我走到櫃檯前,拿起算盤,熟練地撥弄起來。
“掌櫃的,再來兩罈燒刀子!”
“好嘞,馬上來!”
我高聲應著,臉上揚起一抹明媚的笑容。
去他媽的高山流水,去他媽的首輔夫人。
我江汀蘭,這輩子,只為自己而活。
京城,首輔府。
夜深人靜,陰雨綿綿。
宋淮安躺在病榻上,劇烈的咳嗽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
他咳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胸前雪白的中衣。
他顫抖著手,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半張燒焦的和離書,緊緊地貼在胸口。
“雪兒......外面下雨了,你的腿還疼嗎?”
無人回應。
只有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彷彿在嘲笑他這荒唐可笑的餘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