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髮不作恩,放君赴春山_第 7 章 宋淮安被我那句瘋狗咬的
第 7 章
宋淮安被我那句“瘋狗咬的”刺得臉色煞白。
他跪在地上,僵硬得像一尊石像,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與痛楚。
“你......你當真這般恨我?”
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似乎連呼吸都變得極其艱難。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沒有一絲波瀾。
“恨?大人太抬舉自己了。”
我扯了扯被他拽亂的衣袖,語氣嘲弄。
“恨一個人,是要費力氣的。而在我眼裡,你不過是個素不相識的瘋子,連讓我動怒的資格都沒有。”
我說完,直接繞過他,徑直向外走去。
阿全早就在一旁看呆了,見我出來,趕忙跟上。
“掌櫃的,這人......這人是首輔大人?那要不要報官啊?”
“報什麼官,由他去瘋。把店門關了,今日不營業。”
我冷冷地吩咐了一句。
接下來的半個月,宋淮安像是一個甩不掉的幽靈,日日守在我的茶坊外。
他不再硬闖,也不再穿著那身高高在上的官服。
他換上了一身普通的布衣,像個最尋常的痴漢,遠遠地看著我。
有時候是送一碗熱騰騰的馬蹄糕,有時候是替我在陰雨天撐起一把傘。
他試圖用這種卑微的討好,來證明他的悔過。
可是,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就在我思考著要不要換個地方開店時,一個不速之客找上門來。
柳明月。
三年不見,她那副白蓮花的做派倒是越發爐火純青了。
只是沒了宋淮安的庇護,她身上那股清高的仙氣散了不少,反倒多了幾分掩飾不住的憔悴。
“江姐姐,真的是你。”
她站在我的茶坊裡,一雙眼睛紅通通的,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聽宋大哥說在江南尋到了你,我便日夜兼程趕了過來。”
她說著,作勢就要來拉我的手。
我往後退了一步,冷眼看著她表演。
“柳小姐也是來買茶的?不巧,今日好茶都賣光了。”
柳明月咬了咬下唇,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姐姐,我知道你還在怪我。可是當年那場火,真的是意外。”
“這三年,宋大哥像瘋了一樣找你,連政務都不管了。他將我趕出了京城,我如今無依無靠,只能來求姐姐......”
她突然撲通一聲跪下,聲音哀婉悽切。
“求姐姐跟我回去見見宋大哥吧。只要姐姐肯原諒他,明月願意絞了頭髮做姑子,絕不再出現在你們面前!”
茶坊裡還有幾桌客人在喝茶,看到這一幕,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柳明月這是在逼我。
她故意在人前示弱,想用道德綁架我,讓我背上一個逼死“弱女子”的惡名。
若是前世,我定會被她這番作派氣得破口大罵,落入她的圈套。
但我不是過去的江雪了。
我走到櫃檯後,拿起算盤,慢條斯理地撥弄了幾下。
“柳小姐,你這戲唱給誰看呢?”
我連頭都沒抬,聲音清冷地迴盪在茶坊裡。
“你若是真想做姑子,京城外多得是尼姑庵,何必千里迢迢跑來江南我這茶鋪裡剃頭?”
“難不成,你覺得我這茶鋪的風水,比佛祖的道場還要好?”
周圍的客人忍不住發出一陣鬨笑。
柳明月臉色一白,身子搖搖欲墜。
“姐姐......你說話為何如此刻薄?我只是一片好心......”
“好心?”
我猛地將算盤拍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你若是真好心,當年在長公主的宴席上,為何要拿那張只剩下落款的和離書出來供人觀賞?”
“你若是真好心,為何非要借走我娘留下的那把斷絃的焦尾琴,還在人前顯擺?”
我步步緊逼,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盯著她。
“柳明月,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裝出一副委屈可憐的樣子,全天下的男人就都得圍著你轉,所有的過錯就都是別人的?”
“當年宋淮安眼瞎,吃你這一套。現在他不要你了,你跑來我這裡哭喪,是不是找錯墳頭了?!”
我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柳明月被我逼得跌坐在地上,精心畫好的妝容已經被眼淚弄得一塌糊塗。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似乎不明白那個曾經被她隨意拿捏的村婦,怎麼會變得如此言辭犀利。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宋淮安衝了進來。
他看到跌坐在地上的柳明月,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柳明月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連滾帶爬地朝他撲過去。
“宋大哥,我只是想幫你勸勸姐姐,可是姐姐她......”
“滾。”
宋淮安連看都沒看她一眼,直接一腳踢開了她伸過來的手。
他雙眼赤紅,死死地盯著我,聲音因為極度的壓抑而變得沙啞。
“江雪,你剛才說的話,我都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