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封錯付的信,燒盡二十年偏愛_第 1 章 我天生是只紙鶴精
第 1 章
我天生是隻紙鶴精,靠墨養命。
每年七夕,需要三個至親寫一封親筆信燒給我,墨才能化作骨血。
三封信換三年命。
一封沒有,身體便會發白、變脆,最後化為一隻紙鶴。
外婆臨終前把這個秘密告訴了我的三個哥哥。
他們承諾絕不會忘記。
今年七夕,我在院子裡支起銅盆等信。
大哥最先出現。
我笑著伸手去接信,他卻越過我,遞給身後的閨蜜。
“檸檸,看看措辭行不行。”
二哥三哥緊跟著進門,我急忙衝上前:
“哥,快給我吧,時間來不及了!”
兩人對視一眼,神情尷尬。
大哥卻走上前,一把抽走他們的信:
“行了,這也是寫給檸檸的。”
“她今年運氣差,聽說燒信許願更靈驗。”
說著他將三封信全塞進火盆。
火苗竄起,照亮了女孩歡喜許願的臉。
大哥扭頭敷衍呆立的我:
“只要燒了就行,又沒規定必須寫給誰,放心吧,你不會有事的。”
我看著盆裡的死灰,又看向開始發白變透的指尖。
哥哥,好像不是這樣的。
算了,既然沒人肯為我落一筆墨,那我就做回紙鶴吧。
風往哪吹,我就往哪去。
......
“晚晚,你還杵在那兒看什麼。”
大哥姜敘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透著幾分理所當然的散漫。
“火都滅了,早點進屋去去寒氣。”
我沒有回頭。
銅盆底部的死灰被風一吹,散落在我裙襬上。
我低頭看著自己發白的指尖,指甲的邊緣已經隱隱透出紙張般的薄光。
外婆臨終前粗糙的手握著我,聲音沙啞。
“要是七夕沒人給你燒信,你就得做七件事來補救。”
“七件事,每天一件,由簡到難。”
“只要至親肯為你做,哪怕只完成最後一件,你都能活下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顫抖的手藏進衣袖。
我轉過身,看向已經走到臺階上的三個人。
“大哥。”我開口,聲音乾澀。
姜敘停下腳步,回頭看我。
“我想吃一碗你親手做的清湯麵。”
這是外婆說的最簡單的一件事。
一碗至親親手煮的、帶著人間煙火氣的面,能吊住我正在消散的命氣。
姜敘眉頭微皺,彷彿聽到了什麼無理取鬧的要求。
“大晚上的,家裡不是有阿姨嗎。”
“我就想吃你做的。”我往前走了一步。
二哥姜澈在一旁插了話。
“姜晚,你別鬧脾氣了,不就是借了你的火盆燒了封信嗎。”
“檸檸最近一直不順,我們當哥哥的哄哄她怎麼了。”
三哥姜衍也跟著附和。
“就是,大哥明天一早還要開會,哪有時間圍著灶臺給你煮麵。”
我沒有看他們,只是固執地盯著姜敘。
“大哥,就一碗麵,十分鐘就行。”
我的呼吸有些不穩,指尖的寒意正順著經絡往手臂上爬。
夏檸從姜敘身後探出頭來,眼神無辜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敘哥,既然晚晚想吃,你就去煮一碗吧。”
“其實......聞著紙灰味,我也有點餓了。”
她吐了吐舌頭,嬌憨又自然。
姜敘的神色瞬間柔和下來。
他伸手揉了揉夏檸的頭髮。
“行,既然我們檸檸餓了,大哥去下廚。”
他轉頭看向我時,目光恢復了平淡。
“順帶給你煮一份,進來等吧。”
我掐緊了掌心。
順帶。
外婆說,必須是全心全意為我做的一頓飯,才算數。
但我已經沒有力氣去爭辯了。
我跟著他們走進客廳,正巧門鈴響了。
周硯辭提著一個精緻的蛋糕盒推門進來。
他是我的男朋友。
“這麼熱鬧。”周硯辭笑著換了鞋。
他走過來,自然地攬住我的肩膀,手裡卻把蛋糕遞給了夏檸。
“路過那家你最喜歡的甜品店,順手買的。”
夏檸眼睛亮了起來,接過蛋糕。
“謝謝硯辭哥,我就知道你最懂我。”
我看著周硯辭。
“你不是說今晚公司加班,不過來了嗎。”
周硯辭神色頓了一下,隨後無奈地捏了捏我的臉。
“檸檸發朋友圈說今天七夕沒收到禮物不開心,你三個哥哥都在這陪她,我總不能落後吧。”
“晚晚,你最懂事了,不會連這種小醋也要吃吧。”
我垂下眼,看著他搭在我肩上的手。
隔著布料,他完全察覺不到我身體異常的低溫。
廚房裡傳來水沸騰的聲音。
沒過多久,姜敘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面走了出來。
一碗放在夏檸面前,另一碗推到我面前。
夏檸面前的那碗,臥著兩個金黃的煎蛋,撒了蔥花和幾滴香油。
我面前的那碗,只有清湯和麵條。
“檸檸愛吃煎蛋,廚房裡剛好只剩兩個了。”
姜敘抽了張紙巾擦手,隨口解釋了一句。
“晚晚,你平時也不愛吃油膩的,湊合吃吧。”
我拿起筷子,夾起那根麵條。
水汽蒸騰,卻沒有一絲暖意透進我的身體。
“敘哥偏心,怎麼晚晚碗裡的麵條比我多。”夏檸咬著筷子,嬌聲抗議。
周硯辭在一旁笑了。
“她飯量大,你吃貓食一樣,給你多了也是浪費。”
姜澈伸手敲了敲夏檸的額頭。
“快吃吧,吃完送你回去休息。”
四個人圍在餐桌邊,笑聲融洽。
我坐在一旁,像個格格不入的旁觀者。
我將那口面吞進肚子裡。
毫無作用。
指尖的白霜甚至蔓延到了指節。
外婆說的對,不是專程為我做的事,神明是不認的。
我放下筷子,站起身。
“我不餓了。”
姜敘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姜晚,你又在耍什麼性子。”
“特意為你煮的面,你吃一口就摔筷子,給誰看。”
我把手縮排長袖裡。
“面是為你身邊的女孩煮的,我只是沾了光。”
“既然不屬於我,吃了也沒用。”
我轉身上樓,沒有再理會身後他們漸漸不悅的眼神。
第一件事,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