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封錯付的信,燒盡二十年偏愛_第 5 章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第 5 章
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牆上的掛鐘發出機械的滴答聲。
姜澈的手還停留在半空,維持著要攙扶姜敘的姿勢。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喉嚨裡發出毫無意義的嗬嗬聲。
“大......大哥?”姜衍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他連滾帶爬地湊過去,手抖得像篩糠一樣,試探著碰了碰地毯上那隻巨大的白紙鶴。
冰冷,僵硬。
粗糙的紙張觸感。
夏檸尖叫一聲,死死抱住周硯辭的手臂,把臉埋進他懷裡。
“硯辭哥,有鬼,有鬼啊。”
周硯辭的臉色煞白,攬著夏檸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下意識地看向我,眼神里充滿了一種未知的恐懼。
而我站在原地,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
封印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外婆臨終前的聲音,不再是模糊的警告,而是清晰的真相。
“晚晚,你不是紙鶴精。你是人,是外婆最疼的親孫女。”
“這三個混賬東西,才是外婆當年為了保護你,從靈臺寺求來的紙鶴精。”
“他們靠吸食我們姜家人的香火和偏愛才能維持人身。”
“他們若是全心全意護你,便能長久做人。”
“但若他們生了異心,偏向外人,甚至忘了七夕給你燒信認主......”
“這反噬的詛咒,就會落在他們自己身上。”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那股讓我身體逐漸紙化的寒氣,不是因為我快要顯出原形。
而是因為那三隻紙鶴精的反噬,正在透過血脈契約倒灌給我。
外婆騙了我。
她故意讓我以為自己是紙鶴,讓我去求那七件事。
其實,那七件事根本不是為了救我。
而是外婆給他們留的最後七次活命的機會。
是保他們的命。
只要他們肯為我做一頓飯、梳一次頭、求一道符,哪怕最後只說一句挽留。
反噬就會停止,契約就會重新穩固。
可是,他們一次都沒有。
他們親手掐滅了外婆留給他們的最後七次生機。
“姜晚。你到底對大哥做了什麼。”
姜澈猛地轉頭,雙眼猩紅地盯著我。
他像一頭髮狂的野獸,猛地衝過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是不是你。你剛才說什麼消失,什麼一句話,是不是你用了什麼妖術。”
我冷冷地看著他。
近距離下,我清晰地看到,姜澈暴起的青筋邊緣,皮膚正在隱隱泛出死灰色的紙紋。
詛咒的連鎖反應,開始了。
我不緊不慢地拂開他的手。
“二哥,你最好看看你自己的手。”
姜澈愣住了,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背。
不知什麼時候,他的手背上出現了一塊硬幣大小的白斑。
沒有血色,沒有毛孔,只有紙張的紋理。
姜衍也尖叫起來。
他捲起自己的褲腿,小腿肚上,同樣出現了一大片灰白色的紙化痕跡。
“怎麼回事。為什麼會這樣。”姜衍崩潰地抓著頭髮,眼淚鼻涕橫流。
“姜晚,你說話啊。我們是不是中毒了。”
我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與他們的距離。
“你們不是一直覺得我神神叨叨嗎。”
我指了指地上的那隻巨大的死鶴。
“真相就是,他不是人,你們也不是。”
“你們是靠著外婆的心血養著的紙鶴精。”
“七夕燒信,是為了延續你們的人身。那七件事,是外婆留給你們的保命符。”
我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帶著說不出的諷刺。
“我求了你們整整七天。”
“我甚至拋下自尊,求你們對我說一句‘留下來’。”
“結果呢。”
我指著姜敘化成的紙鶴。
“他說,早點消失行不行。”
“如他所願,他消失了。”
姜澈和姜衍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們腦海中顯然回想起了這七天發生的一切。
那碗給了夏檸的煎蛋面。
那把被摔斷的木梳。
那塊送出去的平安扣。
那道被奪走的平安符。
每一件事,都是他們親手將自己推向了死亡的深淵。
“不......不可能......”姜澈踉蹌著後退,撞倒了身後的椅子。
“外婆明明說......你是紙鶴......”
“如果外婆不這麼說,你們會心甘情願地留在我身邊嗎。”我冷眼看著他。
“事實證明,外婆賭輸了。”
“她以為你們至少有一點良心。”
隨著我的話音落下,姜澈和姜衍身上的紙化速度明顯加快了。
姜澈的半條手臂已經變成了沒有知覺的白紙。
恐懼徹底擊潰了他們的理智。
姜衍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膝蓋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晚晚,我錯了。三哥錯了。”
“你救救我,我不想變成紙鶴。我還想當人。”
他伸手想抓我的褲腳,被我嫌惡地避開。
姜澈也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湊到我腳邊。
“晚晚,那七件事我們重做行不行。我現在就去給你煮麵。我現在就去。”
他試圖用那隻已經半紙化的手去拉我,卻因為沒有力氣,直接摔在地上。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心底沒有一絲波瀾。
“晚了。”
我輕聲說。
“神明不聽後悔的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