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封錯付的信,燒盡二十年偏愛_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
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凍醒的。
厚重的蠶絲被壓在身上,卻擋不住從骨縫裡滲出的寒意。
我掀開被子,看向自己的右手。
小指已經完全變得透明。
對著窗外的光,能清楚地看到那不是血肉,而是薄薄的透光紙張。
我輕輕捏了捏。
沒有痛覺,只有紙張摩擦的細微脆響。
我慌忙放下衣袖,將手腕捂得嚴嚴實實。
今天,必須完成第二件事。
“找至親為你梳頭挽發,結長壽之緣。”
我走出房門,正好碰見二哥姜澈從書房出來。
他穿著居家服,手裡端著一杯咖啡。
小時候,爸媽工作忙,大哥要學習,三哥只顧著玩。
是姜澈每天早上搬個小板凳,笨拙地用梳子給我編辮子。
外婆總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說二哥手巧,以後晚晚出嫁也要二哥來梳頭。
“二哥。”我叫住他。
姜澈停下來看我。
“怎麼了,臉色這麼白,昨晚沒睡好?”
難得他語氣裡透出一絲從前的關心。
我走到他面前,壓下心底的酸澀。
“二哥,你能幫我梳次頭嗎。”
姜澈愣了一下。
“多大的人了,還要哥哥給你梳頭。”
他失笑,放下手裡的咖啡杯。
“去拿梳子吧。”
我眼眶一熱,趕緊跑回房間拿了外婆留下的那把木梳。
那是外婆生前一直用的,帶著淡淡的檀香味。
我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姜澈站在我身後,接過木梳。
梳齒剛碰到我的頭皮,樓下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哎呀。”
是夏檸的聲音。
姜澈的手瞬間停住了。
緊接著,夏檸帶著哭腔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澈哥,我的頭髮卡住了。”
她提著裙襬跑上來,精緻的編髮被一條水鑽項鍊死死纏住。
“你昨晚送我的項鍊,我不小心繞進頭髮裡了,解不開。”
她眼角掛著淚,看起來委屈極了。
姜澈立刻把手裡的木梳隨手放在一旁的窗臺上。
“別扯,越扯越緊,我來看看。”
他走到夏檸身邊,低頭細緻地幫她撥開纏繞的髮絲。
“怎麼這麼不小心,這可是限量款,弄壞了心疼不。”
“我才不心疼項鍊,我頭皮疼。”夏檸扁了扁嘴。
我坐在椅子上,維持著等待梳頭的姿勢。
那把木梳被姜澈放得太靠近窗沿。
一陣風吹過。
“啪”的一聲脆響。
木梳掉在地上,摔成了兩截。
那是外婆留給我最後的東西。
姜澈回頭看了一眼,眉頭微皺。
“梳子而已,一會兒讓阿姨收拾了,改天給你買個更好的。”
他繼續低頭幫夏檸解項鍊。
“晚晚,你自己梳吧,檸檸這兒弄不開要剪頭髮了。”
我盯著地上斷裂的木梳。
第二件事,也失敗了。
我彎下腰,撿起那兩截斷木,緊緊攥在手裡。
木刺扎進掌心,卻沒有流血。
我站起身,徑直下了樓。
下午,我去找了三哥姜衍。
第三件事,讓至親送一件驅邪的物件,哪怕是一根紅繩。
姜衍正坐在客廳裡打遊戲,周硯辭坐在旁邊看手機。
“三哥。”我走到沙發旁。
姜衍眼睛盯著螢幕,手指飛快操作。
“幹嘛,沒看正忙著嗎。”
“我想讓你送我一個東西。”我開門見山。
“什麼東西,發個連結給我,等會兒給你買。”
“不用很貴重,一根紅繩,或者隨便一個什麼辟邪的小物件都行。”
姜衍終於抽空瞥了我一眼。
“你什麼時候也信這些神神道道的東西了。”
他扔下游戲手柄,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
“剛好,昨天順手買了個平安扣,拿去吧。”
我心底升起一絲希望。
只要他親手遞給我,這第三件事就算成了。
我伸出手去接。
夏檸端著水果盤從廚房走出來,看見了那個盒子。
“哇,好漂亮的平安扣。”
她把果盤放下,自然地湊了過來。
“衍哥,你眼光真好,這水頭看著就貴。”
姜衍本來要遞給我的手,在半空中轉了個彎。
他開啟盒子,把平安扣拿出來,在夏檸面前晃了晃。
“那是,也不看看你三哥的品味。”
“檸檸,你不是說最近老失眠嗎,玉能養人,你拿著戴吧。”
夏檸驚喜地捂住嘴。
“真的嗎。可是,這不是你要送給晚晚的嗎。”
她怯生生地看向我。
周硯辭在一旁收起手機,笑著插話。
“晚晚睡眠好著呢,昨晚沾枕頭就睡了,還是你戴著合適。”
姜衍點點頭,直接把平安扣塞進夏檸手裡。
“晚晚不差這一個,改天我再給她挑個更好的。”
夏檸開心地把平安扣貼在胸口,衝姜衍甜甜地笑。
“謝謝三哥,謝謝硯辭哥。”
我僵在原地,伸出的手還懸在半空。
從頭到尾,他們都沒有問過一句我的意願。
指尖的透明度已經蔓延到了手腕。
我慢慢放下手,把長袖往下扯了扯。
“不用改天了。”我聲音平靜得出奇。
“我不要了。”
既然每次都是讓出去的結局,我又何必再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