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封錯付的信,燒盡二十年偏愛_第 7 章 姜衍看着夏檸脖子上的血
第 7 章
姜衍看著夏檸脖子上的血,眼睛突然亮得駭人。
“血......人血......”
他像一條蛆蟲一樣在地上蠕動,朝著夏檸的方向爬去。
他凹陷的胸腔裡發出破風箱一般的嘶啞聲。
“有血就能活......只要沾了人血,我就能重新變回人。”
姜衍的思維已經徹底混亂了。
他只知道自己快要變成死灰了,本能地想要抓住任何能續命的東西。
他爬到夏檸腳邊,張開那張已經變得有些扁平的嘴,朝著夏檸的腳踝咬了下去。
“滾開啊。怪物。”
夏檸爆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叫,不顧一切地用腳猛踹姜衍的臉。
她原本嬌憨的臉龐此刻因為恐懼而扭曲變形,眼底滿是嫌惡。
“不要碰我。你們這些噁心的東西。滾遠點。”
聽到“怪物”和“噁心”這兩個詞,姜澈的動作停滯了一瞬。
他死死盯著夏檸,突然鬆開了手,仰頭髮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慘笑。
“怪物......你叫我們怪物。”
姜澈看著自己半透明的紙手,又看向夏檸。
“當初你生病,是誰半夜揹著你跑了三條街去醫院的。”
“你被人欺負,是誰帶人去替你出頭的。”
“我們把心都掏給你了,甚至為了你連親妹妹的命都不顧。”
“現在你叫我們怪物。”
姜澈眼中的怨毒幾乎要凝結成實質。
他突然轉向我,那張紙化的臉上竟然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晚晚,你說的對。我們真的是瞎了眼。”
“為了這麼個自私自利的東西,把自己的命搭進去了。”
姜澈的雙腿已經徹底變成了紙筒,無法支撐身體。
他頹然地倒在地上,身體邊緣開始泛起如同火燒過後的黑色焦邊。
這是即將完全紙化、化為灰燼的前兆。
夏檸重獲自由,捂著流血的脖子,連滾帶爬地躲到周硯辭身後。
“硯辭哥,我們快走。離開這個鬼地方。他們都瘋了。”
她拉著周硯辭的手腕,聲音顫抖地哀求。
周硯辭卻站在原地沒動。
他看著滿地狼藉,看著化為紙鶴的大哥,看著瀕死的二哥三哥。
最後,他轉頭看向我。
那眼神里,不再是居高臨下的說教,而是一種深深的恐懼和......懊悔。
“晚晚,跟我走。”他突然朝我伸出手。
“這件事太邪門了。我們離開這兒,我保證以後再也不見夏檸,我們好好過日子。”
他在這個時候,選擇了拋棄夏檸,來向我示好。
我看著那隻伸向我的手,只覺得一陣噁心。
“周硯辭,你以為你是誰。”
我冷冷地看著他。
“你不過是一個既要又要的懦夫。”
“你想享受我的乖巧懂事,又貪戀夏檸的崇拜依賴。”
“你從頭到尾只愛你自己。”
周硯辭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姜晚。我是為了你好。難道你要留下來跟這堆怪物陪葬嗎。”
他似乎被戳痛了自尊,語氣又帶上了那種熟悉的指責。
我沒有理他,而是站起身,走到了姜澈面前。
姜澈的呼吸已經極其微弱,他的上半身也開始出現了黑色的焦痕。
他努力抬起眼皮,看著我。
“晚晚......疼......”
這是他從小到大,第一次在我面前喊疼。
以前,不管是在外面打架受了傷,還是被外婆責罵。
他總是笑著摸摸我的頭說,二哥不疼。
可現在,他的聲音裡充滿了對死亡的恐懼。
“二哥知道錯了......”
“如果有下輩子......二哥只給你一個人梳頭......”
一滴渾濁的眼淚從他眼角滑落,滴在紙化的臉頰上,暈開一圈水漬。
我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回答。
有些錯,是不能用眼淚來洗刷的。
姜澈的瞳孔逐漸渙散。
他最後看了一眼躲在遠處的夏檸,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冷笑。
“檸檸......二哥在下面......等你......”
話音剛落。
姜澈的身體猛地燃燒起來。
沒有火苗,只有那種紙張被內部高溫碳化的紅色光斑。
短短幾秒鐘。
姜澈的身體徹底萎縮,最終在一聲沉悶的聲響中。
化作了第二隻巨大的、表面佈滿焦黑痕跡的死灰紙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