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當我是戀愛腦_第6章 此後我會永遠留在他心裡
此後我會永遠留在他心裡,像一輪看得見卻摘不到的月亮。
只要這份執念還在,顧懷瑾乃至顧氏做事時,便不能完全不顧我的態度。
他想用情意拿捏我,最終卻被自己的情意困住。
權力場上本就各憑本事,我贏了,僅此而已。
12.
大婚那日,我穿著繡滿百鳥朝鳳紋樣的正紅朝服,一步步走過鋪著金磚的長階。
禮服沉重,層層針腳落在肩背上,像後位本身的分量。
蕭承曜站在丹陛上等我。
百官與命婦都在階下觀禮。
所有禮儀完成後,他伸手扶我起身,指尖借寬大衣袖遮掩,在我手背勾了一下。
他低聲提醒:「朕答應過給你一塊更好的玉,今夜便兌現。」
我垂眼謝恩,沒有抬頭看他。
入夜後,合巹宴終於散去。
蕭承曜帶著酒氣坐到我身側,果真從懷中取出一塊暖玉遞來。
玉質溫潤,正面雕著京城縱橫交錯的街巷,邊角刻著兩個小字:「知意」
那是我第一次收到刻著新名的玉。
那兩個字的刀法細緻,整塊玉顯然出自名家,比顧懷瑾那塊同心佩精貴得多。
我捧著玉,眼眶忽然熱了。
蕭承曜側頭看我,笑問:「怎麼,拿到手反而不喜歡了?」
他看了片刻,聲音裡透出寵溺:「你一紅眼,朕便分不清這回是真心,還是又在演戲。」
我早已習慣他的坦白,並不生氣,只衝他笑道:
「皇上一言九鼎。您說臣妾是真,臣妾便是真;您說是假,那便是假。」
蕭承曜失笑:「好一張不肯吃虧的嘴。」
他伸手將我擁進懷中,語氣卻認真起來:「你我今日成了帝后,肩上的事只會更多。
這一生註定比尋常夫妻辛苦。」
我握住他的手,答得清楚:「身居高位便要擔起責任,臣妾明白。」
天家夫妻從來不只談情愛,我們還是要共同應付朝堂與後宮的人。
這份默契比甜言蜜語更可靠。
他佈局,我收網;我看出破綻,他替我壓住後患。
我們都清楚對方並非善人,卻恰好能把後背交給彼此。
13.
新婚之夜自有新婚之夜的纏綿。
第二日天剛亮,我便按禮制前往寧壽宮向太后請安。
二姨母臉上看不出喜怒,只命人捧來一整套赤金頭面,親手賞給我。
那套首飾做得華貴,分量卻重得驚人。
我明白她藉此提醒我:不論鳳位上坐的是哪個女人,顧氏在江山裡的根基都不能動。
見我恭敬收下,二姨母揮手遣退宮人。殿裡只剩我們兩人,她端起茶飲了一口,忽然問:
「你母親到?都怨哀家奪走了她的鳳位。如今你如願坐在這裡,心裡是不是也恨哀家?」
宮門在身後合上。
我跪在她面前,沒有回答。
二姨母看著我笑了,笑容依舊明豔。過了一會兒,她才說:「其實哀家從未責怪過姐姐。」
她放下茶盞,俯身扶我起身,又坦然道:
「當年她要爭,哀家也要爭。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顧氏的利益。」
我心中忽然湧起一陣酸澀,脫口喚她:「二姨母......」
這是我入京後第一次不以太后尊號稱呼她。
也是第一次真正把她當成姨母。
她沒有阻止,只拿起那套頭面替我往髮髻上戴,平靜說道:
「皇帝堅持選你,自然有他的盤算。哀家攔不住,也不準備攔。」
最後一根簪子插穩時,她按住我的肩提醒:
「不論姐姐當年與我有多少恩怨,你終究流著顧家的血。顧氏不倒,你才能在宮裡多一份依靠。」
赤金步搖壓著髮髻,冰涼的簪腳硌得頭皮發緊。
鏡中的皇后熟悉又陌生。我恍惚想起多年前的窗邊,母親望著京城對我說:「意兒,顧家的女兒生來就要往最高處走。」
鳳冠讓我的眉眼顯得更沉靜。
我已經走到她盼望的位置,可真正艱難的路才剛剛開始。
那條通往高處的路才剛開始。
14.
真正住進宮裡,我才知道所謂後宮深似海,並不只是一句嚇唬人的舊話。
各家安插的人遍佈六宮。
他們彼此也並非一條心。
掌事宮女可能替太后看著我,總管太監可能向外朝遞話,連鳳棲宮門前掃地的小內侍,背後也未必只有一個主人。
一步走錯,旁人便會抓住機會把我拖下去。
我反覆權衡,決定先不動。
急著拔人只會驚動所有眼線。
釣魚最忌急躁。
水面越安靜,躲在暗處的人越容易以為安全。
我每日待在鳳棲宮,不是讀書練字,就是按時去寧壽宮請安。
宮規禮數一樣不缺,面對誰都不多問,也不急著培植自己的勢力。
日子久了,各家眼線果然逐漸放鬆。
有些人開始當面敷衍差事。
有些人背地裡爭搶訊息。
他們認定我出身偏遠、沒有根基,只能借顧氏的勢勉強守著後位,既無膽量也無手段。
我等著那些輕敵的人自己露出馬腳。
當有人開始敷衍差事、私傳訊息,甚至為不同主子爭搶便利時,我便看清了他們各自的來路。
我清理了第一批宮人,卻沒有把所有人趕出宮,而是按他們背後的勢力重新安排去處。
各家的人彼此盯著,反倒誰也不敢隨意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