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當我是戀愛腦_第4章 夠了
「夠了,這套痴情戲收一收,朕聽著難受。」他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
隨後,他收起玩笑,直接說出條件:「你想坐皇后的位置,朕也覺得你合適。只是......顧家與宋家的婚事,絕不能結成。」
我看著他笑了:「這場聯姻會如你所願斷掉。」
這件事我原就準備去做,否則何須陪顧懷瑾演上這麼久。
他提出的條件沒有超出我的預料。
我也無需臨時改變計劃。
後位貴重,蕭承曜不可能平白交給我。
破壞顧宋聯姻,正是我遞給他的誠意,也是我證明自己能做皇后的第一件事。
我們第一次真正交談,便已明白對方想要什麼。
蕭承曜唇角微揚:「那朕便等你的訊息。」
他轉身沒入夜色,腳步很快遠去。
我抬頭看了一眼高懸的月亮,方才臉上的羞怯已經散得乾乾淨淨。
今夜這場宮宴,註定不會平靜。
7.
我懷著心事走到御花園,找了個理由讓青棠先離開,自己沿假山旁的小路往前。
直到走進一條沒有出口的岔路,我才像是突然回神。
下一刻,一隻手從暗處伸來,將我拉進假山後的陰影。
我抬起頭,正對上顧懷瑾泛紅的眼睛。他將我緊緊抱住,啞聲道:「知意,這些天我一刻也沒有忘記你。」
他的聲音越說越激動:「我此生只會娶你。就算父親和祖父把我逐出顧家,我也絕不改口!」
我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他的衣帶仍束得整齊。
頭髮也沒有真正亂過。
他確實瘦了,眼下帶著倦色,像是為相思吃盡了苦。
倘若我不知道他昨日親手給宋家嫡女送去一對名貴的翠玉鐲子,或許真會被這副模樣騙住。
顧懷瑾對我並非全無真心,可他是顧家精心教出來的繼承人,絕不會為了情愛丟掉到手的利益。
與宋家結親能穩固顧氏在朝中的地位;我的父兄守著河西,也同樣值得他拉攏。
兩邊的好處,他一邊也不願放棄。
他要名門正妻。
也要河西的助力。
他很早便想好了,要用情意拴住我。
一個初到京城、尚未及笄的姑娘,很難拒絕身份尊貴又溫柔體貼的表哥。
只要我愛得夠深,他再擺出一副要為我反抗長輩、甘願受罰離家的模樣,我自然會捨不得。
最後我多半會主動退讓,以所謂平妻的身份留在他身邊。
平妻聽著好聽,終究仍是妾室。
可我身後有河西裴氏,宋家嫡女即便做了正妻,也不敢輕易欺壓我。
兩個女人彼此防備,忙著爭他的寵愛,他則同時握住顧、宋、裴三家的助力。
當真是一手好算盤。
我伏在他懷裡,拖長聲音喚道:「表哥......」
眼淚隨即落下來,我連連搖頭,哭訴:「別再說這樣的傻話。你與宋家大小姐早有婚約,她才是你該珍惜的人,只怪知意來得遲了......」
顧懷瑾替我拭淚,柔聲反駁:「感情哪有什麼早晚?你何必這樣委屈自己?」
他見我哭得更兇,便把話說得越發篤定:「我與宋家姑娘只是長輩定下的婚事,並無半分情意。父親要借這樁婚事與宋家彼此照應,我才沒有反抗。即便將來真娶了她,我心裡也不會有她......」
我抬起淚眼,像是終於看見希望:「當真嗎......表哥沒有哄我吧......」
顧懷瑾把我抱得更緊:「自然是真的,我從始至終喜歡的只有你......」
我再次埋進他懷裡,低低喚道:「表哥......」
再抱片刻我就要笑出來。
青棠早按我的吩咐,把宋家姑娘引到了假山另一邊。
顧懷瑾方才每一句深情話,她都聽得清清楚楚。
宋家姑娘素來有傲骨。
她最看重的便是真心。
她答應婚事,是因她真以為顧懷瑾與自己兩情相悅。
如今親耳聽見未婚夫如何輕賤她,絕不會委曲求全。
宋家姑娘正在假山外聽著。
8.
顧懷瑾衣上燻著極貴的香,香再貴也壓不住他的虛偽。
戲已經演完,我一刻也不願多留,很快尋了藉口離開。
臨走前,我特意讓他看清那塊粗糙的同心佩仍在我手裡。
顧懷瑾以為我已被他牢牢套住,滿意地從另一條路走了。
他剛離開,蕭承曜便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我面前。皇帝伸手捻住我垂落的一縷髮絲,似笑非笑地問:「裴小姐究竟還藏著多少招數,連朕都不知道?」
我並不驚慌,只用指腹擦去眼角沒幹的淚,笑著答道:「往後的日子還長,皇上遲早都會看見。」
他像是被這句話取悅了,鬆開我的頭髮:「這樣很好,朕也不至於覺得無趣。」
他的視線隨後落在我手中的同心佩上,嫌棄得毫不遮掩:「這東西雕得實在難看,朕另送你一塊好的。」
說完,他解下腰間的龍鳳佩,隨手拋給我。
我穩穩接住,沒有假意推辭。
玉佩落入掌中時仍帶著暖意。
那塊玉代表什麼,我們都清楚。
月上柳梢,宮宴正式開席。
我也終於見到了眾人口中的大姐姐顧清婉。
傳言沒有誇大。
她顯然受過多年宮廷教養。
她儀態端莊,舉止從容,確實處處像一位未來國母,只是眉梢眼角仍藏著世家嫡女慣有的傲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