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當我是戀愛腦_第5章 她不動聲色地看了我一眼
她不動聲色地看了我一眼,目光裡像有輕視,也像有憐憫。
她大概只把我當成一個被表哥迷得神魂顛倒的漂亮草包。
我並不在意,反而想起母親教過我的話:「聰明若擺在明處,便成了愚蠢。」
這些年來,我一直把自己的鋒芒一層層藏好,只讓旁人看見一副好皮囊和一顆糊塗心。
我把聰明藏在草包美人的皮下。
如今人人都信了,離那座最高的宮殿,我也只差最後幾步。
9.
酒宴過半,顧清婉起身離席,說要出去醒醒酒。
不久之後,寧王也起身離席。
眾人再見到他們,是在一處偏殿裡。
殿門被推開時,兩個人鬢髮凌亂,衣裳也有些鬆散,正緊緊抱在一起。
殿外很快擠滿了人。
這件事再也遮掩不住。
好在發現得早,他們尚未做出更出格的事,可當著那麼多雙眼睛,這一幕已經足夠毀掉顧清婉的名聲。
蕭承曜站在人群最前方,臉色陰沉。
他攥緊的拳頭鬆了又緊,額角青筋跳動,許久才壓住怒氣,當場下旨將顧清婉賜婚給寧王。
偏殿那扇門一開,顧清婉的後位便沒了。
從此以後,她不再是顧家為皇后培養的嫡長女,而是寧王妃。
寧王的封國本就在苦寒邊地,如今又背上覬覦皇帝未婚妻的名聲,往後的處境只會更加艱難。
蕭承曜不願再見他們,當夜便命人破例開啟城門,把二人送出京城,直往寧王封地。
顧清婉突然失勢,對顧家無異於重擊。
顧家多年栽培也隨之落空。
人人都看得出她中了圈套,可事情已經落定,皇帝沒有追究顧氏教養不嚴,已算留了顏面。
後位又空在眼前,其他世家全都盯著,顧家更不敢公然翻案。
更壞的訊息很快又來了。
三日後,宋家登門退婚。
他們沒有指責顧懷瑾,只說新帝近來有意壓制世家,顧宋若繼續聯姻,難免招來猜忌。
宋家決定把幾位適齡嫡女嫁離京城。
這一退雖損失了繼續擴張勢力的機會,卻也主動向皇帝示弱,斷得果決。
顧清婉被逐,顧懷瑾退婚,顧家原本籌劃好的兩門姻親,在短短幾日內一起落了空。
10.
後位不能長久空懸。
蕭承曜敲打了顧家,卻沒有轉頭從其他大族裡選皇后。
若那樣做,不過是把顧氏的權勢送給另一家。
他只在寧壽宮裡像是無意地問了一句:「朕記得外祖父府中,住著一位裴家表妹?」
二姨母自然聽懂了他的意思。她稍作思量,笑道:「那孩子哀家見過,容貌的確出挑,只不過......」
她停了停,才繼續說:「只不過她對顧懷瑾用情太深,一時未必肯回頭。」
蕭承曜與太后對視,神色從容:「朕娶的是能擔起後位的妻子,男女情意原本就不重要。」
天子既已開口,旁人便沒有置喙的餘地。
太后沒有再勸。
外朝也無人敢反對。
顧氏也只能接旨。
冊後的聖旨很快送到顧家。
全府上下都跪在堂前。
我跪在堂中聽完旨意,雙手接過那捲明黃錦帛。
指尖觸到聖旨的涼意時,我抬頭望向河西方向。
冊後的聖旨送到了顧家。
母親等了一輩子的結果,終於落在我手中。
我替她走進九重宮闕,也替自己站到萬人之上。
至於這條路要付出什麼,我早在離開河西時便想得清清楚楚。
11.
冊封大典前,我仍住在外祖母府中,每日由宮中女官教導禮儀,不再踏出院門。
那天下午,我正在銅鏡前試穿皇后禮服,院門外忽然傳來爭執聲。
顧懷瑾推開攔路的婆子,帶著滿身酒氣闖進來,素色長袍皺得不成樣子。
他衝到我面前,雙眼通紅,抓住我的手急聲道:
「知意,跟我走。只要出了京城,就再也沒有人能拆散我們!」
他至今仍以為我愛他,是蕭承曜憑皇權奪走了我。
酒意讓他的執念更深。
我掙了兩下,手腕仍被他扣住,只好讓聲音帶上顫意:「表哥,違抗聖旨會連累全族,沒人擔得起這樣的罪。」
顧懷瑾根本不聽,拽著我便往外走。
院中僕從無人敢強行傷他。
到了院門口,外祖父已帶著族中長輩趕來。他看見這一幕,氣得身子發抖,厲聲喝道:「逆子!立刻放開皇后娘娘!」
顧懷瑾咬緊牙關,仍不鬆手。
我看著外祖父,也看著這個被顧家傾力培養的表哥,終於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退到外祖父身後。
我已是陛下親定的皇后。
於是我當著所有人的面說道:
「表哥,聖意不可更改,我如今已是皇上親自冊立的皇后。」
顧懷瑾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盡。
他像是直到此刻才聽懂我的選擇。
他??盯著我,眼中的光像是徹底滅了,最後慘然一笑,搖晃著獨自離開,再沒說一個字。
當夜,外祖父將他關在府裡,隨後親自進宮請罪,承認自己教子無方。
我坐在窗邊,一夜未眠。
我不是沒想過告訴顧懷瑾真相,可那樣於我毫無益處。
感情曾讓他來拉攏我,如今又成了我牽制他的繩索。
越是沒有得到的人,他越難真正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