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當我是戀愛腦_第2章 我從不主動談宮裡的事

所有人都當我是戀愛腦發布時間:2026-10-05作者:遲點魚

我從不主動談宮裡的事。

也不在人前顯露見識。

大舅家的表哥顧懷瑾也在外祖母跟前長大。

開蒙後,他雖跟著外祖父學事,仍每天來向外祖母問安。

顧懷瑾言談溫和,舉止規矩,確實是京中世家最喜歡的公子模樣。

第一次見他,我便低下頭紅了臉。

他待我也格外親近,每回從外面回來,都給我帶點心、簪花或新出的耳墜。

無論是什麼,我都收進母親留下的金絲楠木盒裡。

盒子始終鎖在妝臺旁。

點心放壞了也捨不得動,首飾更要日日拿出來細看,任誰見了都會以為我對錶哥情根深種。

連從小跟著我的青棠也這樣想。她忍了幾日,終於問:「小姐既然這樣喜歡大公子,為何不讓他知道?」

青棠陪我十餘年,她都深信不疑,旁人自然更不會懷疑,包括顧懷瑾。

我摩挲著他新送來的羊脂玉耳墜,苦笑道:

「喜歡錶哥只是我一個人的事,何必叫他為難?倘若他並無此意,往後見面反而尷尬。」

我停了片刻,又輕聲補上:「若說破後連遠遠看他一眼都不能,我寧願把心思藏起來,一輩子守在他身後。」

青棠聽紅了眼,正要勸我,門邊忽然有人接話:「意兒怎知我對你沒有同樣的心?」

熟悉的聲音來得突然,我慌忙回頭,顧懷瑾正站在門檻外,目光一動不動地落在我身上。

我張了張嘴,聲音打結:「表......表哥......」

心事被撞破,我的臉一下燒起來,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裡放。

起身時踩住裙角,整個人朝前栽去。

顧懷瑾快步上前,驚呼:「意兒!」

他將我接進懷裡,我抬眼與他對視,腦中像忽然空了。

我們僵在那裡許久,我才手忙腳亂地掙開,退後半步問:「表......表哥怎麼這會兒來了?」

他仍看著我,語氣裡滿是憐惜:「若非此刻過來,我怎會聽見表妹藏了這麼久的真心話?」

我低著頭進退不得,他卻從袖中取出一塊玉佩,塞進我掌心。

玉料極好,雕工卻生澀,我仔細辨認才看出上面是兩隻展翅的鳥。

那顯然是他親手刻的。

粗糙處反而更顯用心。

我立刻想到那句,在天願為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

顧懷瑾握住我的手,鄭重問道:「意兒,我的心意,你當真還不明白嗎?」

我仰頭望著他,歡喜得像是再也藏不住,只喚了一聲:「表哥......」

不遠處卻傳來大舅父的一聲輕咳。

我回過頭,正撞上他陰沉的目光。

3.

大舅父盯著我們交握的手,聲音冷得發硬:「知意,你雖在西北長大,身上終究有顧家的血,規矩禮數不能丟。」

他沒給我分辯的機會,接著吩咐:「從今日起,我請皇后娘娘派宮中教習來管教你。你須用心學,別損了顧氏的臉面。」

宮裡來的嬤嬤既嚴厲,又有權處置受教的姑娘。

名義上是學規矩,實則是要磨掉我的念想,往後少不了苦頭。

顧懷瑾身為顧家倚重的嫡長子,明白父親的意思,下意識開口:「父親......」

大舅父一個眼神便讓他噤聲。

多年積威之下,他只能垂下頭,跟著父親離開。

至於大舅父為何恰好跟在他身後,又為何來我的院子,我無從得知。

宮中教習尚未進府,外祖母身邊的嬤嬤先來了。

她連安慰的話也沒說。

她神色平淡地傳話,要我從此留在自己院裡,不得再與顧懷瑾見面。

我表現得委屈極了,卻沒有反抗。

父兄都在千里外,我一個寄居顧家的孤女,除了忍還能如何?

青棠替我急得掉淚:「小姐,老夫人和大老爺難道真厭棄您了?您也是他們的親骨肉,他們怎麼忍心這樣待您?」

親骨肉三個字聽得我心裡發冷。

深宅裡的每個人都連著血緣,可到了家主手中,照樣只是要被放到合適位置的棋子。

能成為一枚棋子,至少說明還有用。

真正無用的人,才會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大族一層層的算計裡。

母親說過,外祖父最瞧不起滿腦子只有情愛的女子。

從見到顧懷瑾的第一日起,我便讓自己的愛慕顯得藏也藏不住。

大舅父強行阻隔後,我又終日傷心,一顆心全系在表哥身上。

在外祖父眼裡,我自然是個無可救藥的戀愛腦。

他之所以能看到這些,是因為院裡處處都有他的眼睛。

我五歲時,母親便開始教我辨人。

每天都有陌生僕從在我院中走動,我必須從言行中找出誰是眼線,又是誰派來的。

答對了,母親會給我想要的東西;答錯了,手心要捱打,晚飯也會被撤走。

多年下來,防備旁人的習慣早已刻進骨頭。

誰多看一眼,我都會記住。

誰故意沉默,我也不會漏掉。

住進顧家小院的第一天,我只看過外祖母撥來的六個丫鬟和四個小廝,便認出其中兩人聽命於外祖父。

所以我的痴情、失落和被迫分離後的憔悴,都被他們原樣遞到了外頭。

我讓他們看見的都是真的反應。

只是那些反應服務於假的痴情。

連我在睡夢裡喊著顧懷瑾的名字,醒後蒙在被中落淚這樣的私事,也會傳到外祖父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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