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寵十年，他卻要我殉葬_第3章 一個頭髮散亂的女人突然坐起來

一個頭發散亂的女人突然坐起來。她十指的甲蓋全翻了過去，手上盡是血，髮間和臉上沾滿木屑與紅痕，那紅色未必只是硃砂。

她翻來覆去只喊一句:「先帝不會這樣待我，一定是皇后那個賤人要害我。」

可她沒能喊多久，幾個強壯太監便把她重新按回棺內。

棺蓋再次合上，我和青黛站在遠處，數著他們一共釘進四十九根長釘。

我從夢中猛然醒來，裡衣已經被冷汗浸透。

身旁的人抱住我:「別怕，朕在這裡。」

我回頭看清蕭珩的臉，殘餘的睡意立刻被恐懼衝散。我用力把他推下床，縮到床角。

蘭妃?後不久，她的兒子去了封地，路上卻撞見山匪，最後連屍身都沒尋到。

蕭珩那時震怒，下令清剿山匪，口口聲聲要替弟弟報仇。

他顧不得摔疼，又來抱我，急聲問:「你究竟怎麼了?」他將我圈緊後繼續安撫,「是不是做了噩夢?別怕，朕會一直護著你。」

我慢慢平靜下來，告訴他，我夢見了蘭妃。

蕭珩知道我親眼見過她被殉葬。那一次之後，我病了幾個月。

當年的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會成為第二個蘭妃。蘭妃受寵時，大概也沒想到她和孩子會落到那般地步。

被偏愛的人，總以為自己是那個例外。

我問蕭珩:「蘭妃真是先帝親自下旨殉葬的?」

他點頭:「她在宮裡結怨太多，留下來反倒受罪。」

我也點頭:「這麼說，先帝都是為她著想。」

蕭珩的身體僵了一瞬:「你能體諒先帝的苦心，自然最好。」

幾日後，青黛跑進殿裡稟報:「公主今日進宮了。

」

來的是永寧公主，蘭妃的女兒。她嫁給徵西大將軍後，夫妻一直和睦。

我站起身:「公主難得回來，本宮去見一見。」

3.

永寧公主已有許久不曾入宮。太后不肯見她，只因她的相貌與蘭妃太過相似。

這些都是蕭珩說給我聽的。我從前雖遠遠看過蘭妃，卻沒看清她的模樣，如今一見永寧，才知道蘭妃為何能得先帝寵愛。

她走到我面前屈膝:「貴妃娘娘。」

我看向她隆起的小腹:「有幾個月了?」

永寧恭敬答道:「快滿七個月。」

她同陸將軍情意甚篤，這門婚事還是先帝在世時定下的。兩人原本彼此有意，先帝卻不同意，是蘭妃求了很久，才替女兒求來這段姻緣。

我端詳她片刻:「你生得真像蘭太妃。」

永寧一怔:「娘娘見過我母親?」

「她殉葬那日，我見過一回。」

她眼眶立刻紅了，又將我上下看了一遍，顯然聽懂了我的話。此刻的我，與當年的蘭妃有什麼分別?

我側身讓路:「不耽擱公主去給太后請安了。」

永寧點頭。等我轉身，她忽然在身後開口:「我想給小皇子備一份禮，還望娘娘莫嫌簡薄。」

我回頭笑道:「怎麼會?本宮高興還來不及。」

她沒再多言，獨自往太后的宮裡去了。

夜裡蕭珩過來，開口便問我為何去見永寧。

我靠著軟枕解釋:「不是陛下說她與蘭妃像極了嗎?臣妾只是想看看，蘭妃究竟有多美。」

蕭珩一向認定我只有一副好相貌，聽完便信了。

他捏了捏我的鼻尖，先笑我:「你呀,」又無奈地說,「都快做母親了，還是這般任性。」

我順勢問:「先帝那樣寵蘭妃，只因她生得漂亮嗎?」

蕭珩攬住我:「容貌只是一個緣故。」

「還有什麼?」

他低頭看我，目光沉沉:「男女之間的情意，旁人哪裡說得明白。」

隨後他想了一會兒，又說:「朕只記得父皇每回見到蘭妃都會歡喜。前朝再多煩心事，只要她一齣現，父皇的眉頭便鬆開了。」

我環住他的腰:「就同陛下見到臣妾一樣?」

「嗯。」

蕭珩拍了拍我的背:「今日還有一件事要同你商量。」

我抬眼:「什麼事?」

他牽我坐下:「朕見過皇后了，她肯替你撫養這個孩子。」

我一時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叫替我撫養?」

蕭珩耐著性子解釋:「你不是總怕朕百年以後，孩子會受人欺負嗎?交給皇后，便沒人敢動他。」

我霍然起身，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這就是陛下給我們母子找的活路?」

他不以為意:「若你不願給皇后，那便交給淑貴妃。孩子成了她們的兒子，自然不會再被針對。」

我氣得說不出完整的話:「你......」

片刻後，我才念道:「母子分離，終日不得相見——這首詩還是陛下教臣妾唸的。」

蕭珩笑著把我抱到腿上:「哪裡就到這個地步?不過放在她們宮中教養，又沒說不許你探望。」

我掙開一點，看著他問:「陛下小時候也養在別的妃子宮中，您常說那段日子有多難，怎麼捨得讓我們的孩子再受一遍?」

蕭珩失了耐心，冷聲道:「皇后與淑貴妃，你自己選一個。」

我垂下頭，咬緊牙關，不肯回答。

他捏住我的手腕:「朕疼你，才讓你選。換了旁人，孩子直接抱走，她又能拿朕怎樣?」

我望著他的臉，心又涼了一層。

「臣妾自然不能怎樣。可真到了那一步，我寧願抱著孩子一同去?。

」

「你......」

蕭珩把我推開，手上尚留著幾分力，沒叫我摔倒。

他怒道:「你怎能拿自己和孩子的命威脅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