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寵十年,他卻要我殉葬_第6章 我伸手接了回來
我伸手接了回來:「到底是公主的一番心意。」
我拿撥浪鼓逗著澈兒,沒讓任何人看出異常。
蕭珩看了我們母子片刻,忽然道:「你剛懷孕時,朕便答應晉你為皇貴妃,後來諸事耽擱。這次一定把冊封禮辦得隆重,也算朕補償你。」
我低頭謝恩:「謝陛下。」
皇后已?,我又生下皇子,後宮裡再無人能與我相爭。
二皇子暗中探望了承璟幾次,很快有人把訊息報給蕭珩。蕭珩認定他也生了謀逆之心,將他禁足府中。
淑貴妃並不知道殉葬旨,只當將來的皇位必歸澈兒,急忙到我面前示好。
我同她原本沒有深仇,她既低頭,我也願意放她一條生路。
我對她說:「做個閒散王爺也很好,何必惦記不屬於自己的位置?」
淑貴妃連連點頭:「正是這個道理,我平日也常這樣教二皇子。」
澈兒滿一歲時,蕭珩的身體突然垮了。
聽近身太監說,他批閱奏章時忽然吐血,隨即昏倒。我們趕到崇政殿,他已經醒了。
鄭太醫查驗許久,找不到病因,只能說是積勞成疾,必須靜養。
哥哥提出由二皇子監國,蕭珩捨不得交權,仍拖著病體理政,身子一日壞過一日。
又過一年,他再次昏迷。太醫連續救治兩日,才將人喚醒。
滿朝大臣跪在崇政殿外,請他早立儲君。
蕭珩滿臉失望:「他們難道只惦記儲君,就沒人關心朕的病?沒人盼著朕痊癒嗎?」
我握住他的手哭道:「陛下定會好起來。若是......我和澈兒又該怎麼辦?」
他的目光幽深,反過來安慰我:「放心,朕已經替你安排好了最妥當的後路。
」
說完,他便命我出去。
傍晚,高福來報,蕭珩獨自撐起身,翻出三年前那道詔書,親手蓋下殉葬旨。
先帝去世時,蘭妃確實四面受敵。照蕭珩的說法,先帝不願她活著受辱,才讓她殉葬,尚能勉強找出一層歪理。
可如今皇后已?,太后病重,淑貴妃在我之下,她的兩個兒子又接連觸怒蕭珩,早失了立儲資格。即便寧嬪的兒子登基,我也有把握自保。
蕭珩為什麼仍要我??難道他竟恨我?
所謂妥當,就是讓我陪葬。我想了許久,也沒想明白他的心思。
太后終究先走了一步。
永寧進宮奔喪,望著靈前頗為遺憾:「真該讓她也嘗一嘗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滋味。」
我不會告訴她,蘭妃被殉葬是先帝親自下的旨。讓她繼續恨太后、恨蕭珩,對我更有用。
永寧私下催我:「你準備什麼時候送他上路?」她眼裡的恨毫不遮掩,「他多活一日,我就會想起那個枉?的弟弟。」
我答道:「太后的喪儀結束,我便動手。」
她提醒我:「那藥極難尋,我費了許多周折才得來,你千萬別糟蹋。下一份要再等七年。」
「好。」
太后的喪儀一結束,最後一點藥落進參湯,是我從指甲裡親手抖下去的。
撥浪鼓已經空了,丹桂便將它丟進火盆燒盡。
我端湯進殿,先告訴蕭珩:「太后臨終仍不肯閉眼,一直罵陛下不孝。」
蕭珩又吐出一口血,臉上已經沒有多少活人氣。
我把參湯放下:「陛下,臣妾有一件事想問。」
他喘息著說:「你問。」
我熟門熟路地找出那道殉葬旨,展在他眼前:「為什麼?」
蕭珩驟然睜大眼睛:「你,你何時知道的?」
「三年前。」
我直視他:「為什麼一定要臣妾??這些年,臣妾還伺候得不夠好嗎?」
他慢慢搖頭:「你很好。」
「那又是為什麼?」
蕭珩竟笑了:「正因為你太好,朕才不能把你留給別人。」
他氣息斷續,話裡的佔有卻半點未減:「你屬於朕,活著是,?了也是。你忘了我們說過要同生共?嗎?」
他吃力地朝我伸出手:「顧明徹?時,你幾次想隨他而去。如今朕要?了,你為何不肯陪朕?」
蕭珩仍不甘心:「蘇嫵,朕怎麼可能輸給他?」
他盯著我,一字一喘:「我們?在同一日,葬進同一座陵寢,來世還會做夫妻。」
那目光牢牢釘在我身上,彷彿臨?也要把我拖進深淵。
我後退兩步。他伸著手從榻上跌下來,仍想抓住我的衣角。
他喚我:「蘇嫵,」鮮血隨聲音湧出,他艱難地問,「你當真不願同朕一起??這些年你說愛朕,難道全是騙朕的?」
我扶住身後的柱子:「陛下竟真的信過?」
他捂住口鼻,血仍不斷從指縫滲出。
我終於把真話告訴他:「蕭珩,我對你的情意全是保命話。我說愛你,只因我怕你,我從未愛過你。」
「你可知,為了不陪你?,我做了多少準備?又可知你喝下的藥有多難得?」
我看著他落到孤家寡人的境地,聲音反而平靜:「兒女、妃子、母族一個個離你而去,是我佈下的局,也是你自己種下的惡果。」
我最後問他:「憑你也想讓我陪??你也配?」
蕭珩恨恨瞪我,掙扎著想起身,又一次重重摔回地上。
看見他這副狼狽模樣,我?中積了三年的悶氣終於散開一些。
我繼續刺他:「有一件事你倒沒說錯,我確實從沒忘記顧明徹。
」
「在我心裡,你連他一根手指也比不上。」
「等我百年以後,我會與他合葬。要生生世世做夫妻的人,是我和他。」
這幾句話果然比毒藥更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