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寵十年,他卻要我殉葬_第2章 所謂名單
所謂名單,不過是讓我陪?的一紙詔書。
蕭珩嫌殉葬太殘忍,於是他?後,不要別人,只要我一個陪他下去。
我又問:「若臣妾生下皇子,陛下準備怎樣封賞?」
蕭珩把我的手攏住:「只要是你生的,不拘男女,都會是朕最疼愛的孩子。」
「倘若是兒子,太子之位能不能給他?」
他的臉徹底冷下來:「後宮不得議政。再說這種話,朕也要罰你。」
我仍不肯放手:「那至少別立皇后和淑妃的兒子,好不好?」
這兩個人同我勢同水火。寧嬪也有一個皇子,她性子軟,我若早些同她交好,也許能替我們母子留條活路。
蕭珩站起身:「朕去崇政殿處理政事,你好生歇著。」
他把我的手甩開,拂袖出了門。
原來我和腹中孩子將來如何,他並不放在心上。
第二日,太后傳我過去。
我剛進殿,便聽見她喝道:「跪下!」
2.
我抬頭望著太后,一時沒有弄明白她為何發怒。
她橫眉立目,身邊幾個嬤嬤立即上前,把我??按在地上。
「你算什麼身份,也敢插手儲君之事?」
我尚未來得及分辯,臉上先捱了一記耳光。
太后指著我罵:「平日仗著皇帝縱容,驕橫些也就罷了,前朝大事豈容你開口?」
她竟親自走到我面前,尖長的指甲貼著我的臉劃過:「哀家今日索性告訴你,皇帝早同哀家說定了,太子只會是承璟。」
蕭承璟,是皇后的長子。
太后又道:「你若肯安分守己,哀家可以保你腹中孩子平安。」
我問:「那臣妾呢?」
她冷笑兩聲,連一句敷衍都不肯給。
難怪這些年她忽然不再刁難我。原來讓我殉葬的安排,蕭珩也告訴過她。
我到底算什麼?供他消遣的一件玩物嗎?
太后坐回去,淡聲說:「看在你懷有身孕的分上,今日從輕處置。以後管好自己的嘴。」
我低下頭:「是。」
青黛扶我出了殿,丹桂正匆匆趕來,一見我便跪下:「奴婢沒能見到陛下。」
太后傳召時,我就命她去請蕭珩來救我。
丹桂紅了眼:「是奴婢沒用。」
我碰了碰她的臉:「與你無關。」
回到自己宮裡,我筋疲力盡地倒在床上,捱打的半邊臉漸漸燒起來。
太后怎會知道我和蕭珩在枕邊說的話?那一巴掌,或許本就是他借太后的手給我的。
此後數日,蕭珩一次也沒有出現,冊封皇貴妃的旨意同樣沒了下文。
青黛替我梳頭,幾次張嘴,又把話嚥了回去。
我從鏡中看她:「有話就說。」
她遲疑了許久才低聲稟報:「淑妃晉了貴妃。」
「本就該給她。」
青黛原以為我會大發脾氣,聽見這句,驚得連梳子都停住了。
過去蕭珩只在淑妃宮裡留了一夜,我便砸盡殿中陳設,還把院裡兩株他親手種的玉蘭砍了。
青黛小心看我:「娘娘,您......當真沒事嗎?」
「我很好。」
從前我仗著恩寵肆無忌憚,在宮裡橫衝直撞,皇后看著這些鬧劇,心中一定覺得可笑。
到了此刻,我才懂哥哥說過的話:梁國真正的主子只有皇帝、太后和皇后,其餘人不過任他們擺佈。
她從未忘記,我是如今皇后的弟媳,卻也只能在蕭珩面前裝聾作啞。
蕭珩如此精明,怎會想不到他?後,那些恨我的人會如何對我?我的孩子也沒有活路。
可他不在乎。他只要活著的時候,我能讓他滿意。
我越驕縱,他越覺得我離不開他,給我的寵愛便越多。不知從何時起,我已經摸透了他的喜好,索性照著演下去。
再見蕭珩,已是一個月以後。
皇后過生辰,我閉宮再久,也必須前去道賀。
淑貴妃掃了一眼我的腹部,笑得輕蔑:「妹妹臉上的傷,都養好了?」
滿殿的人同時看向我,等著我當眾發作。
我只說:「勞姐姐惦記,早就無礙了。」
她們沒等到熱鬧,神情都很失望。
蕭珩也朝我看過來,我卻沒有回望。
當晚他本該留在皇后那裡,卻進了我的寢宮。
我心裡像又添了一處傷口,這一回是皇后留給我的。
蕭珩端詳著我,目光裡滿是心疼:「怎麼一個月就瘦成這樣?」
我不答,他的指腹輕輕碰了碰我的臉:「還疼不疼?」
我垂著眼:「謝陛下掛念,早已不疼了。」
他嘆了口氣,先喚我:「蘇嫵,」隨後才問,「你還在怨朕?」
「臣妾不敢。」
蕭珩的神色也冷了下來。
我曾以為我們之間至少有些真情,如今才知那點情意禁不起半點不順從。
他沉聲命令:「不準再同朕使性子。」
我抬頭看見他緊繃的臉,明白他已經動怒。
「臣妾沒有使性子,只是懷孕後身子不舒坦。」
我把他的手牽到腹上:「孩子是不是比上個月大了?」
他的臉色這才緩下來:「往後朕會陪著你,也陪著孩子。」
我望著他:「這話是陛下親口說的,不許反悔。」
蕭珩終於笑了:「你呀,就是仗著朕寵你。」
我也彎起嘴角,裝得同從前一樣。
那天夜裡,我夢見了蘭妃。
我入宮最早,親眼見過先帝?後嬪妃被送去殉葬的場面。
十幾具棺木從宮道上慢慢抬過。
我一時好奇,帶青黛過去看,剛靠近就聽見其中一具棺材裡傳出沉悶的撞擊聲。
裡面掙扎得太狠,抬棺的太監失了手,棺木重重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