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煙火贖罪，我不再回頭_第十一章 謝淮失魂落魄躺倒在床上

第十一章

謝淮失魂落魄躺倒在床上，鼻尖縈繞著一絲淡淡的甜香。

是宋棲從前一直用的兒童桃子身體乳的味道。

這麼多年，她一直偏愛小孩子的東西。

桃子味的潤膚乳，水果硬糖，印著卡通圖案的小發圈。

哪怕長到二十多歲，這些小東西依舊堆滿這間臥室的梳妝檯。

可現在，屋子裡只剩下殘留下來的氣息，人已經不在了。

連日積壓的疲憊、悔恨、自責一股腦湧上來。

沉重的眼皮緩緩合上，他陷入沉沉的睡夢。

夢裡回到很多年前。

八歲的巷口，小小的宋棲不顧一切衝上來，整個人撲在他身前。

那一記悶響，敲碎了她往後的人生。

畫面一轉，是醫院的病房。

小小的女孩頭上裹著厚厚的紗布，眼神懵懵懂懂，心智只有三歲。

謝淮坐在病床邊，緊緊攥著她冰涼的小手，心口被愧疚填得滿滿當當。

他在心裡一遍一遍告訴自己，宋棲變成這樣全是因為他。

這是他欠她的。

這輩子，他都要好好護著她。

放學他牽著宋棲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分不清左右，總是踩錯腳步，跌跌撞撞往他身上靠。

他蹲下身，拿出馬克筆，在她兩隻鞋面上認真畫上太陽和月亮。

“看，太陽是右，月亮是左，以後照著鞋子走，就不會迷路。”

宋棲眨著清澈的眼睛，咯咯地笑，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把小臉埋在他頸窩。

她學不會繫鞋帶，坐在臺階上癟著嘴快要哭出來。

他耐著性子，一遍一遍彎腰示範，解開，繫上，教到手上發酸，也沒有過半分不耐煩。

他想，就這樣也好，就算她永遠懵懂，他也可以守她一輩子。

可他真的累了。

依舊是那條熟悉的街道，宋棲站在路口，呆呆傻傻分不清方向，拉著他的衣袖反覆詢問該往哪邊走。

他手裡握著工作手機，一堆待處理的事務堆在心頭，手錶的指標不停跳動。

煩躁一點點爬上心頭，最初那份耐心，正在一點點被磨平。

夢裡的自己皺起眉頭，收回原本要牽住她的手。

為什麼她還是學不會。

為什麼偏偏是她變成這個樣子。

倘若她沒有傻掉，他們本該平等相愛，可以並肩站在一起。

不用承受旁人背地裡的竊竊私語與指指點點。

厭煩的念頭在心底瘋狂滋長，愧疚還在，可疲憊蓋過了從前的溫柔。

家裡的客廳，許傾的身影開始頻繁出現。

宋棲縮在角落，安安靜靜看著他們。

夢裡的謝淮站在不遠處，看著那個熟悉的瘦小身影。

他想伸出手，像從前無數次那樣，把她攬進懷裡。

“西西。”他開口，想要喚她過來。

宋棲聽見聲音，抬眼看他。

然後往後一步，再一步，緩緩朝遠處退去。

謝淮慌了，大步往前，想要抓住她的手腕。

可不管他怎麼追趕，兩人之間的距離只會越拉越遠。

屋子裡的光線一點點消散變暗，宋棲的身影變得越來越淡。

“西西！別跑！”

他猛地奮力往前一撲。

雙手只撈到一把空氣，整個人重重撲空。

“咚”。

胳膊磕在堅硬的床沿，尖銳的疼痛瞬間把他從夢境拽回現實。

謝淮大口喘著粗氣，渾身冒了一層冷汗。

大口地穿著粗氣。

額頭上佈滿薄薄的汗珠。

剛剛夢裡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鼻尖那股桃子甜香，淡得幾乎快要聞不見。

原來連夢裡，她都不願意再留在他身邊。

他撐著床沿坐起身，心臟沉甸甸往下墜，巨大的失落壓得他喘不上氣。

就在這時，“篤篤篤——”

謝淮定了定神，啞著嗓子開口：“進來。”

房門被輕輕推開，助理站在門口，神色複雜，手裡拿著平板，眼底帶著幾分急切。

“謝總。”助理腳步邁進來，壓低聲音彙報，“我們找到宋棲小姐的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