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煙火贖罪，我不再回頭_第九章 轎車平穩地行駛在夜色里

第九章

轎車平穩地行駛在夜色裡，窗外街景飛速向後倒退。

霓虹的光斷斷續續掃進車廂，落在我的臉上。

宋嶼坐在我身側，目光一瞬不瞬落在我身上，眼神里滿是掩不住的心疼。

他想伸手碰一碰我的臉頰，抬到半空，又小心翼翼收回去。

我側過頭看他。

眼前這個人，口口聲聲說他是我的哥哥，聲音讓我本能地覺得親近，可腦子裡面一片白茫茫，關於他的記憶碎得不成樣子。

我想不起小時候和他相處的點滴，想不起我們一起生活的模樣。

“西西，我們現在就走。”宋嶼聲音很溫柔。

車子徑直開到機場，飛機已經等候在停機坪。

登上機艙，我靠在舷窗邊，腦袋昏昏沉沉。

恍惚之間，好像有無數次坐飛機，坐在我旁邊的人不是現在的哥哥，而是另一個男人。

那個人會提前把我喜歡吃的軟糖放在扶手邊。

會細心調暗機艙燈光，怕亮光刺得我眼睛疼。

飛機顛簸的時候，他會伸手牢牢護住我的頭，把我往他肩頭攬，低聲哄我不要怕，困了就靠著他睡。

會幫我係好安全帶，一遍一遍確認卡扣有沒有扣牢，生怕我會磕碰到。

可那張臉朦朦朧朧抓不真切。

我猛地晃了晃腦袋，用力閉了閉眼，強行把這些飄忽的幻覺趕出腦海。

那些都過去了，我不應該再去想。

飛機落地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

車子載著我們抵達一處安靜的獨棟住宅。

推開房門，偌大的屋子乾乾淨淨。

踏進陌生環境，我心底生出本能的不安，手腳都有些發僵。

我徑直走到臥室的牆角，身子一滑，抱著膝蓋縮了下去，後背緊緊貼著牆面，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團。

宋嶼跟進來，看見我這副模樣，心口像被狠狠揪緊。

他沒有上前強行拉我起來，而是遣退了屋子裡所有服務的傭人。

偌大房間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他一言不發，也順著牆坐在地上，和我隔著一小段距離。

“西西，我跟你說說以前的事。”他緩緩開口。

“當年家裡遭了仇人算計，一夜之間，爸爸媽媽都不在了。出事之後，我醒來的時候，已經被帶去了國外。”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我身上，眼底佈滿紅絲。

“這麼多年，我從來沒有停止找你。每一次我快要摸到你的蹤跡，快要查到你的下落，就總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把你的行蹤全部抹掉。訊息斷了，線索消失，我一次次重新再來，兜兜轉轉耗了這麼多年，我才終於找到你。”

我安安靜靜聽著，腦袋渾渾噩噩。

很多內容理解得很費力，似懂非懂。

記不住完整故事，只看得見他眼裡的悲傷。

沒過多久，傭人把溫熱的飯菜送進房間，輕輕放下之後便退了出去。

我坐在桌邊，望著桌上的碗筷，指尖懸在半空，茫然無措，不知道該怎麼動手。

宋嶼伸手過來，掌心包住我的手，帶著我握住勺子，手把手帶著我舀起碗裡的粥。

他一遍一遍輕聲喚我的名字：“西西，看這裡，就這樣拿勺子，慢慢吃。”

手掌被他包裹住的一瞬間，一股濃烈的酸澀猛地衝上眼眶。

這個動作，實在太熟悉。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個人，這樣握著我的手，一遍一遍耐心教我做事情。

眼淚毫無預兆就往下淌，一滴滴砸在手背上。

宋嶼看見我落淚，再也繃不住，眼眶也紅了，伸手輕輕把我攬到懷裡，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

“別怕西西，都過去了。放心，有我在，以後沒有人再敢欺負你，我會永遠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