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煙火贖罪,我不再回頭_第八章 謝淮腦子嗡的一聲
第八章
謝淮腦子嗡的一聲。
他大步跨到桌邊,目光死死釘在病歷標註的那串日期上。
他閉了閉眼,拼命往腦海深處回溯那天發生的一切。
他終於想起來了,是許傾和宋棲起爭執的那一天。
那天他進門,滿心滿眼只看見許傾流血的胳膊,滿心火氣都落在宋棲身上。
但他記得清清楚楚,那天他僅僅只是罰宋棲回房間閉門冷靜,讓她好好反省自己傷人的過錯。
他從來沒有下過指令,要把宋棲送來診療室做電擊。
他原本以為,從頭到尾就只有兩次。一次是很早之前,為了矯正她過激的情緒。
剩下這一次,就是婚禮彩排,為了保證婚禮不出差錯,他才狠下心,同意做電擊。
他心裡早就想好了,往後無論如何,再也不會讓宋棲碰這種治療,好好陪著她休養。
可病歷白紙黑字擺在眼前,那居然是第二次。
婚禮彩排,已經是毀滅性的第三次。
“去查!立刻給我查!”謝淮猛地轉頭對著身後跟過來的助理低吼,“查一個多月前的當晚,到底是誰把宋棲送到這裡,是誰籤的字,全部給我挖出來!”
助理不敢耽擱,當場就聯絡人手調取診療室的來訪登記門口監控。
不過半個鐘頭,調查結果就傳了回來。
助理拿著手機,臉色難看,低聲彙報。
“謝總,查清楚了。那天您訓斥完宋棲離開別墅之後,是許傾小姐出面,她轉述是您的命令,告訴底下的人,把宋棲送來診療室,好好教教她規矩,讓她學會收斂脾氣。簽字的是許傾,她拿了您的名義,所有人都不敢質疑。”
“又是許傾。”
謝淮聽見這個名字,怒火直衝頭頂。
他攥緊拳頭,狠狠一拳砸在身側的牆壁上。
“咚”的一聲悶響,堅硬的牆面蹭破他的手指,鮮血慢慢滲出來,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鑽心的疼痛傳來,他卻渾然不覺。
他站在原地,指尖微微發抖,抬眼看向面前的張醫生,喉結滾動,聲音沙啞。
“你說的失憶,到底是什麼程度?”
張醫生神色沉重,緩緩開口:“第三次電擊衝擊到腦部舊傷,會破壞長期記憶。有可能是碎片化遺忘,有可能直接抹除掉對特定人物的情感與記憶,人還認得樣貌,可心裡沒有過往的羈絆,和麵對陌生人沒有兩樣。”
這句話落進耳朵,無數細碎的片段猛地湧入謝淮的腦海。
他想起那天從外地匆匆趕回別墅,看見縮在牆角的宋棲。
以前每一次他回家,宋棲都會歡歡喜喜撲過來抱住他的腰,腦袋蹭著他的衣襟,一口一聲謝淮哥哥,黏得不肯撒手。
可那一次,她就安安靜靜蹲在牆角,明明看著他的臉,眼神卻是一片茫然空洞,沒有往日的依賴。
飯桌上,她連怎麼使用刀叉都彷彿徹底遺忘,伸手直接抓飯。
面對他的道歉,她只是木然點頭,沒有委屈,也沒有歡喜。
從前他一直以為,他說不願意那是電擊訓練出來的條件反射。
是反覆強迫訓練換來的結果。
可現在一個恐怖的猜想在心底瘋狂滋生。
會不會,根本就不是什麼訓練出來的條件反射。
是她真的已經把他忘了。
在宋棲的世界裡,謝淮只是一個陌生人。
面對一個陌生人的求婚,她發自本心,說出了我不願意。
謝淮控制不住地往後踉蹌退了兩步。
眼眶泛熱,呼吸亂得一塌糊塗。
他低聲喃喃自語,一遍又一遍。
“不……不可能。”
“我不允許,她怎麼可以把我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