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過那道山樑_第十九章 林慧把手裡的一個紙袋遞給我
第十九章
林慧把手裡的一個紙袋遞給我,“村裡的中學要我回去教語文。”
我接過了紙袋,裡面是一本書,封面是素雅的藍色,上面寫著《山那邊》。
“我寫的。”她有點不好意思,“這三年多攢的一些散文,攢了一本書。不是什麼大作,就是……就是一些碎碎念。”
我翻了翻,扉頁上寫著一行字:給那個帶我走出大山的人。
“沈硯,”她看著我的眼睛,目光平靜,“我走了。這次是真的走了。你保重。”
“你也是。”
她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衝我笑了一下。
“沈硯,謝謝你當年,沒原諒我。”
說完她轉身走了,風衣的下襬被風吹起來,拐過圖書館的牆角,看不見了。
我站在系館門口,手裡拿著那本書,站了很久。
陳建軍從裡面溜出來,探頭探腦地看了看:“走了?”
“走了。”
“你沒事吧?”
“沒事。”我把書揣進懷裡,“我請你吃飯。”
“真的?”他立刻來了精神,“吃啥?”
“食堂。”
“呸!”
我笑了笑,往食堂走去。
路過圖書館的時候,透過窗戶看見蘇晚坐在裡面看書,安安靜靜的,像一幅畫。
她從書頁上抬起頭,剛好看見我,笑了一下,衝我招了招手。
我也衝她招了招手。
畢業分配下來了,我被分到了市機械設計院。
蘇晚也留在了北京,去了同一家設計院。
陳建軍回了東北,走的那天在火車站抱著我哭了半天。
一米八幾的大個子,眼淚鼻涕糊了我一肩膀。
“兄弟,有空來東北找我,我請你吃豬肉燉粉條!”
“行,一定去。”
火車開走了,站臺上剩下我一個人。
我站在月臺上,看著鐵軌延伸到看不見的地方,忽然想起農場那條土路。
都已經遠我很遠了。
工作之後日子過得快,每天畫圖、下廠、改方案。
我和蘇晚在一個辦公室,她做設計我做製圖,搭檔得默契十足。
同事們都以為我們是一對,我們也從來不解釋。
直到有一天,設計院接了一個大專案,整個組加班到深夜。
凌晨兩點,辦公室就剩我們倆還在改圖紙。
蘇晚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腦袋一歪,靠在我肩膀上睡著了。
她睡得很淺,撥出的氣打在我脖頸上,癢癢的。
我沒動,手裡的筆輕輕放下,讓她靠得舒服些。
天亮的時候她醒了,發現自己靠在我肩上,臉騰地紅了。
“你怎麼不叫我?”
“看你睡得好。”
她推了推眼鏡,低頭收拾圖紙,耳朵尖紅得發燙。
“蘇晚。”我叫她。
“嗯?”
“咱們在一起吧。”
她抬起頭看我,眼睛睜得大大的,然後慢慢彎成了月牙。
“好。”
就這麼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