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過那道山樑_第十五章 開學之後功課更忙了

第十五章

開學之後功課更忙了。

機械系大一下學期開了專業課，還增加了金工實習，每週有兩天要泡在車間裡。

蘇晚還是老樣子，學習小組每週聚一次，她永遠是最早到、最晚走的那個。

有次我畫圖到半夜，第二天發現她在我的圖紙邊上貼了張紙條，上面用紅筆圈了一個尺寸標註，寫著：“這裡改過來了，不錯。”

我拿著那張圖紙看了半天，陳建軍湊過來：

“喲，蘇大學霸的墨寶，裱起來掛著吧。”

“去。”

但那張圖紙我確實沒扔，夾在了課本里。

三月中旬，系裡辦了一次機械設計大賽，三人一組。

陳建軍非要拉著我和蘇晚一組，說我倆是系裡繪圖最厲害的兩個，他負責“出創意”。

我看了他一眼：“你能出什麼創意？”

“你倆畫什麼我不管，比賽答辯的時候我上。”他理直氣壯，“我嘴皮子好使。”

行吧，也算分工明確。

我們三個泡了三個禮拜實驗室，做了一個自動送料機構的小模型。

蘇晚負責設計，我負責製圖，陳建軍負責在關鍵時刻問一些極其愚蠢的問題，比如“這個彈簧能不能換成皮筋”。

答辯那天，陳建軍穿上他那件最體面的軍裝，站在講臺上侃侃而談，把我們的設計吹得天花亂墜。

評委老師問技術問題，他答不上來就衝我使眼色，我站起來補充。

最後拿了二等獎。

賽後蘇晚請我們吃飯，在學校旁邊的小麵館。

她摘了眼鏡，眼睛彎彎的，笑起來特別好看。

“沈硯，你的製圖速度比我快多了，以後教教我。”

“你設計思路比我清晰，互相學吧。”

陳建軍埋頭吃麵，含含糊糊地說：

“你們倆能不能別商業互吹了，我這個二等獎的大功臣還沒說話呢。”

蘇晚笑著把辣椒油推過去：“少說話，多吃麵。”

我看著他們倆，忽然覺得，這好像是我這麼多年來，最輕鬆的一個春天。

四月份的時候，林慧又出現了。

這次她直接堵在了系館門口。

那天我剛下課出來，就看見她站在樓前的花壇邊上，手裡拿了張紙，像是等了很久。

“沈硯。”

她的精神狀態比之前好了點，至少收拾得乾淨。

她把手裡的紙遞過來：

“我報名了今年的高考，這是報名表。我寫了你的名字在‘推薦人’那一欄。”

我看了一眼，沒接。

“你填誰是你的事，跟我沒關係。”

“沈硯，我就是想讓你知道，我在認真做這件事。”

她的語氣比前幾次平靜了許多，

“我考上了也好，考不上也好，我盡力。但我想讓你看見我在努力。”

“我看見了。”我點了點頭，“然後呢？”

她愣了一下。

“你努力是你的事，跟我沒關係。”

我的語氣很淡，“林慧，你做這些事，是為了你自己，不是為了我。如果是為了我，那就不必了。”

她的嘴唇抿緊了，攥著報名表的手指收攏，紙被捏皺了。

“我知道。”她低聲說，“我知道你不在乎了。可我就是……我就是想讓你知道，我不是原來那個林慧了。”

“嗯。”我轉身要走，“好好考。”

走出幾步，她在後面喊：

“沈硯！如果我考上了，你能不能……能不能來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