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過那道山樑_第十七章 專業課越來越深
第十七章
專業課越來越深,金工實習越來越頻繁,我開始覺得時間不夠用。
每天早上六點起,晚上十二點睡,中間除了吃飯都在上課、畫圖、做實驗。
蘇晚也忙,我們見面的時間少了,但每週學習小組還是照常。
有時候我看她趴在圖書館桌上睡著了,就幫她披件外套。
有時候她看我在車間裡畫圖晚了,就從食堂帶兩個饅頭過來。
我們從來沒說過什麼曖昧的話,但陳建軍每次看見我們就搖頭:
“你倆這眼神,比人家談戀愛的人都黏糊。”
“你少說兩句。”
“我說真的!”他一本正經地掰手指頭,“你看看,你不找物件,蘇晚也不找物件,你倆一到週末就在一塊兒,誰信你們沒意思?”
“我們就是同學。”
“同學?”他嗤了一聲,“那我也是你同學,你咋不給我披外套?”
我被噎住了。
其實我不是沒感覺。
蘇晚這個人,相處得越久越覺得舒服。
跟她在一起,不用端著,不用演,你是你自己就行。
可我不敢往前走。
林慧那道口子還在心裡,不是疼,是怕。
怕自己再看走眼,怕再來一遍那種六年。
蘇晚好像也懂。
她從來不催,不試探,不逼問。
就是安安靜靜地在那兒,你來我歡迎,你不來我不找。
有一次,我們做完小組作業已經很晚了,我送她回家屬區。
路上經過操場,月光把跑道照得發白。
她忽然說:“沈硯,你心裡有個人吧?”
我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你不用回答。”她笑了笑,推了推眼鏡,“我就是覺得,你這個人好是好,但總藏著點什麼。不著急,你什麼時候想說,我什麼時候聽。”
說完她就擺擺手,跑進家屬區的樓道里了。
我站在路燈底下,愣了好一會兒。
那年的深秋,林慧的信來了。
厚厚一疊,字跡密密麻麻。
她說大學的生活很好,老師在課堂上講了很多她從來沒聽過的東西,圖書館裡有很多書,她每天都去。
她說她選了中文系,因為從小就喜歡看書。
她說她參加了學校的文學社,寫了幾篇散文登在校刊上。
信的最後寫:“沈硯,我過得很好。我知道你不想聽這些,但我還是要告訴你,從離開村子的那天起,我才真正開始活。謝謝你,雖然你大概不想被謝。”
我坐在宿舍床上看完信,沒有回覆。
過了兩週,第二封信又來了。
這次短了很多,只有半頁紙。
她說她在圖書館看見一本機械原理的書,想起我,想問我最近怎麼樣。
末尾寫了句“你不用回信,我就是想說說話”。
我還是沒回。
第三封信來的時候已經是冬天了,只有幾行字:
“沈硯,我談戀愛了。是我們文學社的社長,人很好。你別笑我,我就是想讓你知道,我真的往前走了。你也往前走。祝好。”
我把信給陳建軍看了。
他看完,沉默了一會兒,拍了拍我肩膀:“兄弟,翻篇了。”
那天晚上我翻了好幾次身,關燈的時候,對面床的陳建軍嘟囔了一句:
“沈硯,你也該往前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