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琵琶作荒唐_第 8 章 傅柔音尖叫起來
第 8 章
傅柔音尖叫起來。
“不!你們不能這麼對我!”
“爹!哥哥!救我!”
傅老爺癱坐在椅子上,捂著臉老淚縱橫。
傅祈安轉過頭,閉上眼睛,沒有看她一眼。
曾經被他們捧在手心裡的明珠,終於碎成了齏粉。
我看著傅柔音被侍衛拖走。
她的尖叫聲迴盪在傅家的上空,淒厲而絕望。
我以為我會覺得痛快。
可是沒有。
我的心就像一口枯井,再也泛不起任何漣漪。
傷害已經造成,所有的補償和懲罰,都只是活著的人為了減輕罪惡感的自我感動。
蕭濯回到了侯府。
他將自己鎖在主臥裡,日日夜夜守著我的屍體。
為了防止屍體腐壞,他讓人搬來了大量的冰塊,將房間佈置成了冰窖。
他每天都會用溫水給我擦拭臉頰,替我梳理長髮。
“清嘉,你今天氣色好多了。”
他對著一具冰冷的屍體自言自語。
“等你醒了,我們就成婚。”
“我把偏院拆了,把正房給你,紅梅我都讓人重新種上了。”
我飄在空中,看著他眼窩深陷,下巴上長滿了青色的胡茬。
昔日意氣風發的小侯爺,如今像一個被抽乾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這天,他在替我換衣服時,不小心碰掉了我衣袖裡的一個荷包。
荷包滾落在地。
裡面掉出一塊黑色的炭塊。
蕭濯愣住了。
他撿起那塊炭,又看了看荷包裡的紙條。
那是我在教坊司時,偷偷記下的一筆筆賬。
【宣統五年,雪。今日炭火被扣,手生凍瘡,無法刺繡。】
【宣統六年,夏。藥苦,想吃桂花糖。沒有錢。】
【宣統七年,秋。被恩客打斷左腿,他來教坊司赴宴。我求他,他嫌我髒。】
蕭濯的視線死死釘在最後一行字上。
宣統七年,秋。
那天,他確實去過教坊司參加同僚的宴會。
當時有一個滿身是傷的妓女撲到他的馬車前,抓著他的衣角求救。
他當時是怎麼做的?
他覺得那人髒了侯府的馬車,一腳將她踹開了。
他還讓侍衛給了那個追出來的恩客一錠銀子,讓他把人帶走。
蕭濯的手指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終於想起來了。
那個滿臉血汙、被打斷了腿的女人,是他的清嘉。
是他親手,把她推回了魔鬼的手裡。
“啊——”
蕭濯像一頭髮瘋的野獸,抱著頭跪在地上,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用頭瘋狂地撞擊著地面。
鮮血順著他的額頭流下,染紅了地磚。
“我該死......我該死啊!”
他爬到床邊,將頭埋在我的手心裡,痛哭流涕。
“清嘉,你疼不疼?”
“你當時有多疼啊......”
“你為什麼不喊我的名字?你為什麼不告訴我那是你!”
我看著他崩潰的樣子,只覺得荒謬。
我喊了。
我當時喊了他的名字。
可是他嫌惡地捂住口鼻,嫌我身上的劣質脂粉味燻到了他。
我就是在那一天,徹底死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