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琵琶作荒唐_第 2 章 馬車在侯府的偏門停下

血染琵琶作荒唐發布時間:2026-10-03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2 章

馬車在侯府的偏門停下。

蕭濯沒有跟我同乘。

他親自騎著馬,護送傅柔音回了傅家。

而我,被兩個粗使婆子從車上拽了下來。

“進去吧,姨娘。”

婆子語氣輕蔑,連個正眼都沒給我。

侯府的偏院終年見不到陽光。

院子裡長滿了雜草,牆角的青苔散發著難聞的黴味。

屋裡連個炭盆都沒有。

我穿著教坊司那件單薄的紗衣,站在冷風裡,骨頭縫都在疼。

七年前,這裡曾是我滿心歡喜佈置的新房旁邊的一處暖閣。

蕭濯曾在這裡指著滿院的紅梅對我說。

“清嘉,等我們成婚,我就把這院子連通正房。”

“讓你每天推開窗就能聞到梅花香。”

如今紅梅被砍了。

只剩下一地的枯枝敗葉。

夜裡,我發起了高燒。

五臟六腑像被放在火上烤,又像被千萬只螞蟻啃咬。

我在黑暗中縮成一團,死死咬住被角,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不能喊。

在教坊司,喊痛換來的只有更重的鞭子。

直到後半夜,門被人猛地推開。

蕭濯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

他手裡提著一盞燈籠,昏黃的光打在我的臉上。

“裝什麼死?”

他走過來,一把掀開我的被子。

冷風灌進來,我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寒顫。

“怎麼,教坊司的床睡慣了,侯府的床燙你的背?”

我沒有力氣跟他爭辯。

只是艱難地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蕭濯似乎被我的態度激怒了。

他俯下身,用力捏住我的肩膀,將我翻了過來。

“傅清嘉,你別給臉不要臉。”

“柔音今晚因為你,飯都沒吃幾口,一直在哭著自責。”

“她說不該在教坊司對你說重話。”

“你滿意了?”

我看著他眼底的心疼,覺得無比諷刺。

“她自責什麼?”

我氣若游絲,每個字都伴隨著胸口的撕裂感。

“自責演戲演得太真,還是自責沒早點來看我笑話?”

蕭濯眼神一冷。

“你還在冥頑不靈。”

“當年要不是你非要干涉傅家的生意,處處針對柔音,父親怎麼會出此下策?”

“這七年,是你為自己的善妒付出的代價。”

代價。

好一個代價。

我閉上眼,不想再看他。

“既然侯爺覺得我噁心,又何必花錢贖我。”

“讓我死在教坊司,豈不是更合你們的心意。”

蕭濯的手指猛地收緊。

“死?”

他冷笑了一聲。

“你這條命現在是我的。”

“沒有我的允許,你連死的資格都沒有。”

他說完,甩袖離去。

門被重重摔上,震落了門框上的灰塵。

第二天一早,傅祈安來了。

他不是來看我的,是來興師問罪的。

“你昨晚又跟蕭濯鬧什麼脾氣?”

他一腳踢翻了我剛熬好的藥罐。

黑褐色的藥汁流了一地,散發出苦澀的味道。

那是太醫偷偷留給我的續命藥。

我看著地上的藥汁,心口猛地一抽。

傅祈安卻渾然不覺。

“你知不知道柔音為了你的事,去求了蕭濯多久?”

“她怕你在偏院受苦,連夜讓我給你送炭火。”

“你倒好,不僅不領情,還甩臉子給蕭濯看。”

我慢慢蹲下身,試圖用手去聚攏那些藥汁。

傅祈安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將我拽了起來。

“你髒不髒!”

他嫌惡地甩開我的手。

“在那種地方待久了,連骨頭都變賤了是不是?”

“這點藥汁也值得你趴在地上撿?”

我看著自己被燙紅的手心。

是啊。

在他眼裡,我只是一灘扶不上牆的爛泥。

他永遠不會知道。

七年前,為了湊錢買通獄卒打聽他的下落,我在寒冬臘月裡,替教坊司的花魁洗了三個月的衣服。

雙手生滿凍瘡,連筷子都拿不穩。

“哥哥教訓得是。”

我退後一步,行了個極其標準的青樓大禮。

“清嘉賤命一條,不配喝這麼好的藥。”

傅祈安愣了一下。

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順從。

他眼裡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又被冷漠取代。

“你少在我面前陰陽怪氣。”

“柔音過幾天就要和蕭濯定親了。”

“你最好安分守己,別想在定親宴上鬧事。”

“否則,我不介意再把你送回教坊司。”

送回教坊司。

這是我的親哥哥,對我說出的話。

我低下頭,掩去了眼底所有的情緒。

“哥哥放心。”

“我絕不會去討你們的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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