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琵琶作荒唐_第 3 章 日子一天天過去
第 3 章
日子一天天過去。
我的身子越來越沉,咳血的次數也越來越頻繁。
為了不讓人發現,我每次都把帶血的帕子偷偷埋在院子的枯樹下。
這天午後,偏院的門被推開了。
傅柔音穿著一身簇新的石榴紅雲錦長裙,款款走了進來。
她身後的丫鬟手裡捧著一個食盒。
“姐姐,我來看看你。”
她笑吟吟地揮退了下人。
院子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傅柔音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換上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臉。
“傅清嘉,侯府的偏院住得還習慣嗎?”
她走到我面前,用帕子掩住口鼻,彷彿這裡有什麼髒東西。
我坐在石凳上,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你來幹什麼?”
傅柔音掩嘴輕笑。
“當然是來告訴你一個好訊息。”
“蕭濯哥哥已經定下了聘禮,下個月初八,我就要風風光光地嫁進侯府做正妻了。”
我沒有任何反應。
心早就死了,又怎麼會因為這點事泛起波瀾。
見我無動於衷,傅柔音眼神閃過一絲惡毒。
她湊近我,壓低了聲音。
“姐姐,你就不想知道,當年教坊司的管事,為什麼非要逼你接客嗎?”
我的手指猛地攥緊。
七年前,我剛進教坊司時,其實只是個燒火丫頭。
直到有一天,管事突然讓人把我綁起來,灌了烈藥,扔進了恩客的房裡。
那是我的噩夢。
哪怕我後來拼死用碎瓷片劃破了臉,那人也還是噁心了我半宿。
傅柔音看著我慘白的臉色,笑得更加暢快。
“你猜得沒錯。”
“是我給了管事五百兩銀子。”
“我告訴她,傅家大小姐生性放蕩,就喜歡伺候男人。”
“不用客氣,直接讓她接客就行了。”
轟的一聲。
我的腦子一片空白。
我以為那只是教坊司的規矩,我以為只是我命不好。
卻原來,一切都是我最親的妹妹在背後操縱。
“你......”
我喉嚨裡湧起一股腥甜,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傅柔音冷笑一聲。
“報應?”
“你以為父親和哥哥不知道這件事嗎?”
“父親說,只要能讓你在教坊司待下去,吃點苦頭算什麼。”
“哥哥也說,反正是做戲,等你學乖了自然就接你出來了。”
“只是他們不知道,我加了一點小小的籌碼而已。”
她伸手拍了拍我的臉頰。
“姐姐,你真可憐。”
“你拼了命想要保護的家人,其實早就把你當成了棄子。”
我死死盯著她。
胸口的怒火幾乎要將我燒穿。
我猛地站起身,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你這個毒婦!”
傅柔音沒有躲,反而順勢跌倒在地上,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
“啊——姐姐,我錯了,你別打我!”
偏院的門砰的一聲被踹開。
蕭濯大步流星地衝了進來。
他看到摔在地上的傅柔音,眼神驟然結冰。
“傅清嘉!”
他走過來,狠狠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我本就虛弱,這一巴掌直接將我打得飛了出去。
頭重重地撞在石桌上。
溫熱的血順著額頭流了下來,模糊了我的視線。
“蕭濯哥哥,別打姐姐。”
傅柔音撲進蕭濯懷裡,哭得梨花帶雨。
“是我不好,我說錯話惹姐姐生氣了。”
蕭濯將她護在懷裡,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傅清嘉,柔音好心來看你,你居然敢對她動手?”
“看來教坊司的規矩,還沒把你骨子裡的野性磨平。”
我趴在地上,連擦血的力氣都沒有。
“是她......”
我試圖解釋,哪怕我知道沒人會聽。
“是她買通了教坊司的人......”
“夠了!”
蕭濯粗暴地打斷了我。
“你到現在還要往柔音身上潑髒水。”
“來人,把她拖到雪地裡去跪著,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給她飯吃!”
兩個婆子立刻上來,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將我拖向了院子中央。
冰冷的雪水瞬間浸透了我的紗衣。
我跪在雪地裡。
看著蕭濯小心翼翼地護著傅柔音離開。
這就是我曾經拼了命也要守住的男人。
原來,瞎了眼的人,一直都是我。
就在我快要凍僵的時候,一把破舊的油紙傘遮在了我頭頂。
我艱難地抬起頭。
是侯府裡負責倒夜香的啞巴宮女,檀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