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琵琶作荒唐_第 4 章 檀夏是兩年前被放出宮的
第 4 章
檀夏是兩年前被放出宮的。
因為在一場宮鬥中被毒啞了嗓子,只能在侯府做最下等的活計。
她不會說話,只是靜靜地用傘替我擋住風雪。
手裡還偷偷塞給我一個溫熱的饅頭。
我沒有接饅頭,只是看著她。
“檀夏。”
我的聲音比風雪還要冷。
“你想不想離開這裡?”
檀夏愣了一下,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當然想走,這裡對她來說同樣是地獄。
“好。”
我閉上眼,任由雪花落在我額頭的傷口上。
“去幫我準備一條船,越快越好。”
我將一直藏在鞋底的一張銀票塞進她手裡。
這是我在教坊司忍著噁心,從一個喝醉的貪官身上摸來的。
檀夏攥著銀票,轉身跑進了風雪中。
這一跪,就是一整天。
直到天黑,蕭濯才派人來傳話。
“侯爺說了,念在傅姑娘初犯,今晚就不用跪了。”
“只要明早去正院給二小姐磕頭認錯,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被婆子像拖死狗一樣拖回了屋子。
屋裡依然沒有炭火,冷得像冰窖。
我哆嗦著從床底摸出一箇舊木匣。
裡面裝的,是我這七年在教坊司,用命換來的線索。
那是一份寫在肚兜上的血書,記錄了當年誣陷傅家的人的罪證。
我原本以為,只要我把這份血書帶出來,就能洗清傅家的冤屈。
就能讓父親和哥哥重見天日。
可現在,這一切都成了笑話。
我划著火摺子,點燃了那份血書。
火苗竄起,照亮了我蒼白的臉。
布料燃燒的焦糊味在屋子裡瀰漫開來。
看著它一點點化為灰燼,我心底的最後一絲執念也跟著灰飛煙滅了。
連同這份血書一起燒掉的,還有哥哥當年送我的木簪,蕭濯給我寫的婚書。
燒得乾乾淨淨。
什麼都沒留下。
我拿起桌上那碗已經冷透的藥。
這不是太醫開的續命藥。
這是我從教坊司帶出來的,專門用來對付那些不聽話的姑娘的猛藥。
喝下去,五臟六腑會加速衰竭,神仙難救。
我沒有絲毫猶豫,仰起頭,一飲而盡。
苦澀的味道順著喉嚨流下,卻比不上我心裡的苦。
子夜時分,檀夏推開了窗戶。
她對我打了個手勢。
船準備好了。
我換上她帶來的一套粗布麻衣,跟著她翻出了侯府的後牆。
今晚沒有月亮,風很大。
我每走一步,肺裡都像有刀子在割。
但我沒有停下。
江南,那是我孃的故鄉,也是我夢寐以求的地方。
我娘曾說,那裡的水是甜的,風是軟的。
我想去看看。
馬車一路疾馳,終於在天亮前趕到了城外的渡口。
一葉扁舟停在江邊。
我將身上最後一點首飾給了檀夏。
“走吧,走得越遠越好。”
檀夏紅著眼眶,對我深深鞠了一躬,轉身隱入了晨霧中。
我獨自上了船。
江風吹過,捲起我凌亂的長髮。
胸口的劇痛終於爆發。
我大口大口地吐著黑血,將船板染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紅。
意識漸漸模糊。
但我沒有覺得害怕,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終於,解脫了。
侯府。
蕭濯坐在書房裡,看著手裡那份剛擬好的納妾文書。
不知為何,他心裡總有些不安。
昨晚傅清嘉在雪地裡跪了那麼久,連一聲求饒都沒有。
這太不像她了。
“來人。”
他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去偏院看看,人死了沒有。”
侍衛領命而去。
沒過多久,侍衛跌跌撞撞地跑了回來,臉色慘白。
“侯爺,不好了!”
“偏院沒人,傅姑娘不見了!”
蕭濯猛地站起身。
“找!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給我找出來!”
“她以為她跑得掉嗎?”
就在這時,另一個暗衛如鬼魅般出現在書房。
暗衛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枚沾著血的玉環。
那是我出生的那年,父親親自給我打的長命鎖上的玉環。
“主子。”
暗衛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城外渡口發現一具女屍。”
“經確認,是傅清嘉姑娘。”
蕭濯的呼吸驟然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