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琵琶作荒唐_第 6 章 我的屍體被蕭濯強行抱回了侯府
第 6 章
我的屍體被蕭濯強行抱回了侯府。
他沒有把我放進棺材,而是放在了他主臥的拔步床上。
屋子裡燃著地龍,暖如初夏。
他讓人找來最好的水粉,親自替我掩蓋臉上的青灰。
像極了一個瘋子。
傅祈安也像丟了魂一樣,把自己關在書房裡,誰也不見。
這天夜裡,太醫院的徐太醫被蕭濯秘密綁進了侯府。
徐太醫就是之前替我診脈的那個人。
“侯爺,您就算殺了老臣,傅姑娘也活不過來了啊!”
徐太醫跪在地上,抖得像篩糠。
蕭濯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把削鐵如泥的匕首,有一下沒一下地把玩著。
“她為什麼會死。”
蕭濯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她昨天除了捱了我一巴掌,沒有受任何致命傷。”
“她到底是怎麼死的?”
徐太醫嚥了口唾沫,冷汗溼透了後背。
“傅姑娘她......五臟六腑早就衰竭了。”
“在教坊司的這七年,她日日服用一種虎狼之藥。”
“老臣之前為她診脈,她最多隻剩三個月的壽命。”
“加上昨夜......昨夜在雪地裡受了寒,加速了藥性的發作。”
噹啷一聲。
匕首掉在地上。
蕭濯霍然起身,一把揪住徐太醫的鬍子。
“你說什麼?”
“她只剩三個月的壽命?”
“她為什麼不說!她為什麼不告訴我!”
徐太醫痛撥出聲。
“傅姑娘說,告訴侯爺也沒有用,侯爺只會覺得她是在邀寵。”
蕭濯的身體僵住了。
邀寵。
是啊,每一次我試圖解釋,他都是怎麼說的?
“冥頑不靈”、“以退為進”、“裝模作樣”。
他鬆開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撞倒了身後的屏風。
“去查。”
他雙眼猩紅,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低吼。
“去教坊司查!”
“把她這七年的卷宗,所有接客的記錄,所有受罰的記錄,一字不落地給我抄回來!”
暗衛領命而去。
第二天,一摞厚厚的卷宗擺在了蕭濯的案頭。
我飄在書房上方,看著他翻開第一頁。
他的手抖得連紙都拿不穩。
那是老鴇親手寫的供詞,上面沾著血手印。
【宣統五年冬,傅清嘉抗拒接客,被杖責二十,關入水牢三日。】
【宣統六年春,因打碎恩客酒杯,被罰跪碎瓷片一夜。】
【宣統七年秋,被強行下藥,供三位恩客取樂,事後自毀容貌。】
......
每一條記錄,都是我拿命熬過來的血淚。
蕭濯越看,臉色越白。
直到他翻到了最後一頁。
那是老鴇交代的一段話。
【所有針對傅清嘉的折磨,皆因二小姐傅柔音私下交代。】
【二小姐曾付銀五百兩,點名要傅清嘉接客,且不許讓人贖身。】
【管事只是按二小姐的吩咐辦事。】
蕭濯死死盯著“傅柔音”那三個字。
眼底的震驚漸漸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猛地將卷宗掃落在地。
“柔音那麼善良,她怎麼可能......”
可是白紙黑字,還有暗衛從教坊司搜出的傅柔音的銀票存根,由不得他不信。
他以為的惡毒女人,在替他受盡折磨。
他以為的純潔白月光,才是真正的惡鬼。
書房的門突然被撞開。
傅祈安滿臉煞白地衝了進來,手裡死死抓著一箇舊布包。
“蕭濯!”
傅祈安的聲音都在劈叉。
“你看看這是什麼!”
他將布包砸在書案上,包袱散開,露出了裡面的東西。
那是我臨走前,沒來得及燒燬的一小部分雜物。
蕭濯的目光落在那堆東西上,瞳孔驟然緊縮。
裡面有一塊斷成兩截的祥雲玉佩,一雙縫了一半的男靴,還有一疊密密麻麻的賬本。
傅祈安指著那些東西,眼淚毫無徵兆地砸了下來。
“這是我的玉佩,當年我被抓走時掉的。”
“她為了找這塊玉佩,被護院打斷了肋骨!”
“那雙鞋,是我以前最喜歡的款式。”
傅祈安突然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們到底幹了什麼?”
“我們用一個自以為是的玩笑,把她推進了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