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長安落雪時_第 6 章 那嬤嬤被掐得雙腳懸空
第 6 章
那嬤嬤被掐得雙腳懸空。
一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拼命地蹬著腿。
“大......大人饒命。”
陸婉兒嚇得花容失色,撲過去抱住裴清玄的手臂。
“清玄哥哥你瘋了嗎,快放開她。”
“她可是我從尚書府帶來的陪嫁嬤嬤。”
裴清玄像扔破布一樣將嬤嬤甩在地上。
眼神中透著讓人膽寒的戾氣。
“去庫房找。”
他指著隨行的侍衛。
“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支簪子找出來。”
“若是找不到,今天跟來的人,全都得死。”
侍衛們嚇得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不多時。
一個侍衛雙手捧著一個木匣子,顫顫巍巍地跑了回來。
“大......大人,找到了。”
裴清玄一把奪過木匣。
迫不及待地開啟。
裡面躺著的。
是一支斷成兩截的玉簪。
玉質本就普通,如今更是佈滿了裂痕。
裴清玄盯著那斷簪看了許久。
眼底的情緒從震驚,到不可置信,最後化為深不見底的絕望。
他突然大笑起來。
笑聲淒厲而悲涼。
“斷了......斷了。”
“原來這就是你說的收進庫房。”
他猛地轉頭看向陸婉兒。
眼神像刀子一樣要在她身上刮下一層皮。
“婉兒,你太讓我失望了。”
陸婉兒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清玄哥哥,你聽我解釋。”
“是那日我不小心失手摔斷的,我怕你責怪,所以才不敢說。”
“不就是一支破簪子嗎,我讓我爹賠她十支,一百支還不行嗎。”
“閉嘴。”
裴清玄一巴掌扇在陸婉兒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義莊裡格外響亮。
陸婉兒被打得跌倒在地,嘴角滲出血絲。
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裴清玄。
“你為了一個死去的商戶女打我。”
裴清玄沒有再看她一眼。
他轉過身,動作輕柔地將那斷成兩截的玉簪收進懷裡。
然後小心翼翼地將我的屍體抱了起來。
“來人。”
他聲音沙啞得像磨砂。
“把夫人帶回府,沒有我的命令,不准她踏出房門半步。”
“若有違抗,就地打死。”
幾個侍衛面面相覷,卻不敢違抗此時已經瘋魔的裴清玄。
強行將哭鬧的陸婉兒拖了出去。
裴清玄抱著我。
一步一步走回了狀元府。
他沒有把我帶去正堂。
而是帶回了我那個破落的院子。
院子裡。
買桂花糕回來的春桃正跪在雪地裡嚎啕大哭。
看到裴清玄抱著我進來。
她猛地撲上去,用力捶打著裴清玄的腿。
“是你害死了姨娘。”
“你這個薄情寡義的畜生。”
侍衛想要上前拉開春桃。
卻被裴清玄製止了。
他任由春桃捶打。
像一塊沒有知覺的木頭。
“大夫說她只是寒邪入體。”
他低聲喃喃著,像是在問春桃,又像是在問自己。
“怎麼會突然就去了。”
春桃聞言。
笑得比哭還難看。
“寒邪入體。”
“大人,您是真的不知道,還是裝作不知道。”
春桃指著那間冰冷的屋子。
“姨娘的心疾早就不行了,大夫說她熬不過立冬。”
“可是她的救命藥。”
“被主母身邊的丫鬟倒掉,換成了廢藥渣。”
裴清玄猛地抬起頭。
瞳孔劇烈收縮。
“你說什麼。”
“不僅如此。”春桃指著空蕩蕩的炭盆。
“主母剋扣了院子裡的炭火,逼著姨娘在冰水裡洗手,在雪地裡罰站。”
“甚至還把滾燙的參湯潑在姨娘的手上。”
“大人,您去看看姨娘的手背吧。”
裴清玄顫抖著放下我。
拉開我右手衣袖。
那片原本白皙的肌膚上。
佈滿了被燙傷後潰爛的水泡。
有些地方甚至已經化膿,在死後變成了紫黑色。
觸目驚心。
裴清玄死死盯著那些傷痕。
呼吸急促得像一個溺水的人。
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染紅了我胸前的白裙。
“芸娘......”
他跪倒在我的屍體旁,雙手揪著自己的頭髮。
發出野獸般痛苦的嘶吼。
我飄在半空中。
看著他這副痛不欲生的模樣。
心裡只覺得一陣發笑。
他在哭什麼呢。
這一切,不都是他默許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