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品故事會短篇故事閱讀站

長出魚尾那天,我放棄了愛他

作者:三明治更新:20天前章節:9
開始閱讀

章節目錄 ( 共 9 章 )

內容預覽

第 1 章 海邊宗族有條鐵律

第 1 章

海邊宗族有條鐵律:

家族潮引女,須在成婚後的第一個月圓夜,由至親至愛喂入一枚暖珠。

暖珠入喉,她才是人。

若無人送珠,她的雙腿會在七日後化為魚尾,

永墜深海,再也回不到岸上。

我是這代唯一的潮引女。

母親臨終前替我求來三枚暖珠,分別交給了丈夫陸深、哥哥孟嶼、以及竹馬傅臨。

“三顆珠子,只要有一個人記得你,你就不用下海。”

月圓那晚,潮水漫過腳踝,我在礁石上等到了所有人。

可他們卻將暖珠一顆顆喂進另一個女孩嘴裡。

那是陸深資助的貧困生,剛接回來不到半年。

她被三枚暖珠養得面色紅潤,扯著陸深衣角撒嬌:

“深哥,我吃了三顆,是不是特別健康?”

我哥在旁邊幫她擦嘴,竹馬在一邊鼓掌。

陸深抬頭看了我一眼,帶著笑意:

“潮引女那套說辭我查過了,根本沒有科學依據。”

“你腿好好的,能化成什麼魚尾?”

“倒是夢雨體弱,多吃幾顆補補。”

潮水漫過膝蓋那刻,我的雙腳正在慢慢消失,透明的鱗片從腳踝往上蔓延。

既然陸地上沒有愛我的人,那我就回深海去吧。

......

“桑螢,鬧夠了就趕緊上來,海水不涼嗎?”

陸深的聲音被海風吹得有些失真。

他站在離我不遠的礁石上,手裡還拿著林夢雨的粉色針織外套。

我低頭,看著水下隱隱發光的銀藍色鱗片,正順著小腿肚一寸寸往上攀爬。

鑽心的劇痛順著骨髓蔓延。

我咬破了嘴唇,死死拽住長及腳踝的裙襬,遮住那些不屬於人類的異變。

一瘸一拐地往岸邊走。

傅臨皺起眉頭,上前兩步想拉我,卻在半空停住手。

“你走路怎麼一瘸一拐的?又想裝可憐博同情?”

“早跟你說了,今天給夢雨吃珠子是因為她昨晚咳嗽了,你非要大半夜跑來海邊尋死覓活。”

我拍開他的手,腳底接觸到粗糙礁石的瞬間,像是踩在無數把鋼刀上。

冷汗刷地流了下來。

孟嶼將林夢雨護在身後,語氣帶著幾分兄長的威嚴和無奈。

“桑螢,你以前不是這麼小氣的。”

“那珠子放在盒子裡也是落灰,夢雨身子骨弱,吃幾顆補補怎麼了?”

林夢雨探出半個腦袋,眼角紅紅的,像只受驚的兔子。

“螢螢姐,對不起,我不知道這珠子對你這麼重要。”

“深哥說這只是普通的珍珠,我才吃的,你要是生氣,我試著催吐還給你好不好?”

說著,她假模假樣地拿手指去摳喉嚨。

陸深臉色一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滿眼心疼。

“胡鬧什麼,吃進去的東西怎麼吐。”

轉頭看向我時,陸深的眼裡只剩下冷意。

“桑螢,你看看夢雨懂事的樣子,再看看你自己,簡直無理取鬧。”

我看著眼前這三個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心底最後一點火星,徹底熄滅了。

四年前,母親病入膏肓。

為了保住我作為人類的命,她拖著病體,在宗族祠堂的青石板上跪了整整三天三夜。

額頭磕得血肉模糊,才求來這三枚護命的暖珠。

臨終前,母親拉著我的手,把珠子分別放在他們三人掌心。

“小深,小嶼,阿臨,我們家螢螢命苦,以後全靠你們護著了。”

“月圓之夜,切記,一定要把珠子親口餵給她。”

那時候,陸深紅著眼眶發誓,說會用命愛我。

哥哥孟嶼說,只要他有一口飯,就絕不讓我餓著。

竹馬傅臨跪在床前,保證絕不讓任何人欺負我。

四年後的今天,他們把我的命,隨手送給了一個認識不到半年的女孩。

因為她咳嗽了。

“桑螢,你啞巴了?”孟嶼見我不說話,聲音拔高了幾分。

我嚥下喉嚨裡的血腥味,一步步走到他們面前。

“你們還記得,這珠子是我媽用命換來的嗎?”

三人皆是一愣。

陸深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不耐煩掩蓋。

“阿姨當年也是病急亂投醫,這種封建迷信你也信?”

“科學社會了,誰會變成魚尾?你能不能別總拿死去的阿姨來壓人?”

傅臨附和著點頭:“就是,桑螢,你現在這副爭寵的樣子真難看。”

“夢雨孤苦伶仃的,你就不能大度一點?”

我笑了,笑得眼淚砸在礁石上。

“好,我大度。”

“既然你們覺得那是普通的珍珠,那就算了。”

反正,我也活不過七天了。

我轉身,拖著沉重如鉛的雙腿,獨自往回走。

回到別墅,我把自己反鎖在浴室裡。

花灑的水流沖刷著雙腿,那些銀藍色的鱗片遇水變得更加堅硬。

指甲狠狠摳下去,試圖把鱗片拔出來。

連著皮肉,鮮血瞬間染紅了瓷磚。

真的很疼。

門外傳來陸深的敲門聲,帶著幾分施捨般的溫和。

“螢螢,洗好了嗎?我給你熱了杯牛奶。”

“今天是我們語氣重了,但夢雨真的是因為體弱。”

“明天我推掉會議,帶你去買你一直想要的那款限量版包包,就當賠罪了,行嗎?”

我看著鏡子裡慘白的臉,和滿地觸目驚心的紅水。

沒有回應。

以前我總覺得,只要我足夠乖,他們就會一直偏愛我。

現在才明白,不被愛的人,連呼吸都是爭寵。

“桑螢?”門把手被擰動了兩下。

我關掉水,聲音冷得像一塊冰。

“不用了,陸深。”

“我什麼都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