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里程歸零後,我不再替她兜底_第10章 10錄音讓我確認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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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音讓我確認了一件事。
賀晚晴不是臨時慌亂下作出錯誤判斷。
車輛出發後,她仍有機會叫停我。
她沒有。
因為她始終相信,我的特殊能力可以對抗任何故障。
調查組約談她時,她承認了錄音中的話。
“沈知序過去成功處理過很多危險車輛。”
嚴政川提醒:“此前的成功不能證明他這次也能安全。”
“我知道。”
“你當時知道嗎?”
賀晚晴沉默很久。
“當時也知道。”
“為什麼仍然讓他繼續?”
她抬眼看向我,聲音變得沙啞。
“因為首班車已經出發。”
“蔣承嶽在車上,記者也在終點等。”
“如果路測取消,線路會被質疑,承嶽的復職也會失敗。”
嚴政川追問:“所以你選擇讓丈夫承擔風險?”
“是。”
她終於沒有再找其他理由。
“我認為他比承嶽更有能力,也認為他即使遇到故障,也能讓損失降到最低。”
“事實證明,我賭對了一半。”
她看向我的右手。
“他保住了村口的孩子。”
“但我失去了他。”
我沒有因為她的坦白動搖。
承認事實只是承擔責任的開始。
不是追妻的籌碼。
調查尚未結束,邱成海卻突然提交了一份新證據。
他聲稱217號車的報廢申請是我在事故後補寫的。
工單上的日期經過修改。
如果這一說法成立,我就可能涉嫌偽造材料。
他還找來兩名維修員作證,聲稱自己從未見過原始工單。
劉順得知後,氣得要去公司找他。
我攔住了。
“吵架不能證明記錄是真的。”
“可工單明明是您一個月前寫的!”
“找原始依據。”
紙質工單可以被質疑。
系統記錄可以被刪除。
但一份正式的車輛報廢申請,不可能只存在一個地方。
我回憶當天流程。
提交停運意見後,我曾要求倉庫停止為217號車發放日常耗材。
倉庫管理員據此凍結了車輛領取許可權。
我們查到那份倉庫登記。
一個月前,217號車的狀態已經被標記為“等待報廢”。
此外,保險公司也收到過車輛停運通知。
雖然通知後來被公司撤回,郵件伺服器裡仍保留著傳送時間。
證據互相印證。
邱成海的指控很快被推翻。
可當調查人員準備提取他的辦公電腦時,硬碟已經損壞。
公司維修檔案室也在前一晚漏水。
部分紙質記錄被浸溼。
沒有縱火,也沒有誇張的襲擊。
只是有人利用最普通的方式,試圖讓證據慢慢消失。
劉順帶著維修班連夜搶救材料。
很多人卻不願配合。
他們擔心調查擴大後,公司會被停業,所有人失去工作。
一名老維修員攔住我。
“沈工,事情已經鬧得夠大了。”
“您的傷,公司也願意賠。”
“為什麼一定要把所有舊賬都翻出來?”
“因為那些舊賬沒有消失。”
我指向浸水的檔案,“它們只是一次次被壓下,最後變成了217號車。”
“可大家都要吃飯。”
“所以就讓司機和乘客拿命補漏洞?”
老維修員低下頭。
我沒有責怪他。
對普通員工而言,停業確實意味著現實困難。
但不能因為追責會帶來陣痛,就繼續依靠僥倖執行。
接下來幾天,我和調查人員逐份整理材料。
右手無法使用,我只能用左手翻頁、拍照和編號。
動作很慢。
顧雲程替我準備了固定架,卻不替我作決定。
每恢復一份工單,我們都會核對車輛、日期和零件編號。
最終發現,過去三年共有十九輛車被延遲更換關鍵零件。
每一次延期理由裡,都出現過一句類似的話:
“經沈知序複核後繼續使用。”
可其中六次,我根本沒有簽過字。
我的名字成了某些人繞過制度的通行證。
更嚴重的是,蔣承嶽復職後接受培訓的部分考核記錄,也是別人代簽的。
賀晚晴批准了簡化考核。
理由仍然是:
“他有多年山路經驗。”
調查材料送到她面前時,她看了很久。
“我當時只想讓他儘快恢復信心。”
我提醒她:“司機的信心不能靠減少考核來恢復。”
“我知道。”
“你現在什麼都知道了。”
她眼睛發紅,卻沒有再請求我原諒。
當天,她主動提交了停職申請,並要求公司進入全面整改。
邱成海知道後,帶著幾名股東逼她收回決定。
他甚至提出,將所有問題歸結為我的個人管理失誤。
賀晚晴第一次在會議上拒絕。
“沈知序確實有過用個人判斷替代程式的問題。”
“但要求他這樣做的人,是公司管理層。”
“我也是其中之一。”
會議結束後,她將完整錄音和公司內部記錄交給調查組。
其中一段證明,事故說明的最初版本並不是律師擬定。
“駕駛員個人操作不當”這句話,是她親口要求加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