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里程歸零後,我不再替她兜底_第9章 9安全員報告里
9
安全員報告裡,完整記錄了五年前那場事故。
出發前,蔣承嶽已經兩次感覺剎車踏板異常。
安全員要求停車檢查。
他擔心錯過季度評選,沒有同意。
下坡前,故障進一步加重。
安全員提出使用緊急避險道。
蔣承嶽仍然認為自己能夠控制。
最終車輛撞上護欄。
事故發生後,他讓安全員統一口徑,聲稱故障毫無預兆。
安全員拒絕。
三天後,那名安全員突然被調離公司。
正式調查資料裡,也沒有出現他的報告。
材料最後有賀正廷的手寫備註:
“邱成海要求壓下此事,晚晴尚不知情。待我出院後重新處理。”
可賀正廷沒能出院。
他在治療期間病情惡化,很快去世。
報告就此留在了舅舅手中。
“他為什麼把材料交給您?”
趙國樑搖頭:“那段時間他可能知道有人在清理資料,不敢放在公司。”
我把影印件交給調查組。
嚴政川根據報告上的名字,找到了當年的安全員許建中。
五年來,他一直在外地開貨車。
接到電話後,他沉默了很久,最終同意回來作證。
許建中告訴調查人員,當年要求他離開的不是賀正廷。
而是邱成海。
“邱副經理說,公司再出重大責任事故,就會被吊銷資格。”
“他讓我把報告改成故障突然出現。”
“我不同意,他就把我調去了最偏遠的線路。”
“後來我自己辭職了。”
嚴政川問:“賀晚晴是否知道?”
許建中搖頭:“事故後她一直在處理賠償,應該不知道完整情況。”
“蔣承嶽呢?”
“他知道。”
“他還找過我,希望我不要毀掉他的職業生涯。”
蔣承嶽被暫停駕駛資格。
訊息公佈當天,他闖進賀晚晴的辦公室。
我去公司提取最後一批個人檔案時,正好聽見兩人的爭吵。
蔣承嶽抓著桌角,情緒激動:“晚晴,你也相信那份報告?”
賀晚晴站在辦公桌後:“錄音和證人都在。”
“當時我只是判斷還能控制!”
“知序也判斷過自己能控制217號車。”
她第一次反問他,“如果他的行為需要承擔責任,你為什麼不需要?”
蔣承嶽臉色僵住。
他很快轉向我。
“是不是你教她這麼說的?”
我沒有回答,只拿走櫃子裡的資格證和工作記錄。
蔣承嶽擋住門口。
“你滿意了?”
“我的右手不能恢復,你覺得我應該滿意什麼?”
“至少晚晴現在站在你那邊。”
“她站在哪邊,與調查結果無關。”
他被我的平靜激怒。
“如果不是我回來,你們不會離婚。”
“沒有你,也會有下一個被她認為更需要照顧的人。”
我看向賀晚晴。
“問題從來不是蔣承嶽。”
“是你始終認為,我應該理解你所有的選擇。”
她的眼圈漸漸紅了。
蔣承嶽卻像抓住了什麼:“你看,他根本不在乎你了。你現在幫他說話有什麼用?”
賀晚晴抬起頭。
“我不是在幫他。”
她將暫停通知放到蔣承嶽面前。
“我在執行本該執行的規定。”
“你為了他停我的職?”
“是你自己隱瞞事故。”
“那已經是五年前的事!”
“時間不能讓責任消失。”
蔣承嶽盯著她,終於不再偽裝脆弱。
“當年如果不是我陪你跑線路,公司早就撐不住了。”
“我受了那麼多傷,最後只隱瞞過一次問題。”
“你現在卻為了一個半路進公司的男人毀掉我?”
賀晚晴靜靜聽完。
“知序不是半路進來。”
“過去五年,是他把你們當初留下的漏洞一個個補上。”
她說出這句話時,眼淚也落了下來。
“我只是太晚才承認。”
蔣承嶽最終摔門離開。
賀晚晴沒有追。
她看見我已經收拾好檔案,低聲問:“這是最後一批東西?”
“是。”
“以後還回來嗎?”
“除非調查需要。”
“家呢?”
“房子裡的個人物品也拿完了。”
她像是一下失去了力氣。
“你什麼都沒留下。”
“我在那個家裡,本來就沒有多少東西。”
臥室是她喜歡的顏色。
客廳裡陳列著她的獎盃。
書房主要儲存公司的材料。
就連廚房裡的餐具,也是按照她的習慣購買。
我這些年不停調整自己,最後幾乎沒有留下屬於自己的痕跡。
賀晚晴低聲開口:“我以前不知道。”
“現在知道也不晚。”
她抬眼看我。
我接著道:“至少以後,你不會再把別人的改變當成理所當然。”
她試探著向前一步。
“知序,我們真的不能重新開始嗎?”
“不能。”
“為什麼?”
“因為你現在後悔的,是失去後的結果。”
我看著她,“而我無法忘記,你作出選擇時有多清醒。”
走出公司後,嚴政川發來訊息。
技術人員恢復了217號車事故當天的排程室錄音。
除了換車指令和延遲救援,錄音中還有一段此前沒人提過的內容。
在我駕車出發後,邱成海曾建議直接取消路測。
賀晚晴拒絕了。
她的原話是:
“知序已經上路。他看得出危險,不會真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