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種謀刀_第8章 而我花了十年跨考犯罪心理學
「而我花了十年跨考犯罪心理學,也不是為了配合你的觀察,而是為了親手把你們送進地獄。
「你的實驗徹底失敗了。因為你親手鍛造出了我這個審判者。後半生,你就在監獄裡,慢慢回味你的失敗吧。」
汪毓嘴角的笑容僵住了,眼底的狂熱瞬間碎裂。
「我操你祖宗,汪毓!」
何致遠猛地暴起,撲向正要動手的汪毓。
我從口袋裡掏出那部從進門起就一直處於通話狀態的手機。
螢幕上,赫然顯示著【張警官】的名字,通話時間已經長達三十分鐘。
「張警官,您和徐教授都聽清了嗎?現在可以進來了。」
話音剛落,「砰」的一聲巨響,診療室的門被踹開。
張警官帶著幾名荷槍實彈的警察衝了進來,黑洞洞的槍口瞬間對準了臉色慘白的汪毓。
「不許動!警察!」
16
警察迅速上前,將汪毓死死按在地上,乾脆利落地反剪雙手,戴上了手銬。
原本還在試圖反抗的何致遠見狀,徹底癱軟在地。他老淚縱橫地爬向我,試圖抓住我的褲腳:「恬恬,對不起……爸爸都是為了保全你啊!我這十年裝瘋賣傻,對你惡劣,都是為了讓你活下去……」
我厭惡地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看著地上這個痛哭流涕的男人,我平靜得出奇,沒有聲嘶力竭,只有徹骨的寒意。事到如今,他竟然還在試圖用這種自欺欺人的謊言,來粉飾自己那見不得光的懦弱與骯髒。
「何先生,別再給自己找藉口了。」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如果你真想保護我,十年前你就會去報警,而不是眼睜睜看著妹妹被活活渴死,看著我痛不欲生了整整十年。
」
何致遠試圖反駁的嘴唇顫抖著。
「你知道那隻被你用來做『提醒』的流浪貓叫什麼名字嗎?」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它叫淨淨。乾淨的淨,我妹妹的名字。」
何致遠猛地僵住了,那張老淚縱橫的臉上閃過一絲慘白的錯愕,連呼吸都停滯了。
「你親手??了她第二次。」我看著他這副虛偽到極點、卻又無言以對的樣子,覺得無比可笑,「何致遠,地獄怎麼會漏掉你呢?」
他渾身猛地一抽,張了張嘴,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再也發不出一絲聲音。
兩名警察上前,將癱軟如泥的何致遠一把拽起,連同汪毓一起押向門外。
走廊裡傳來沉重雜亂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十年的夢魘,終於在今天被徹底撕碎了。
17
徐言遞過來一張紙巾,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何恬,你做得很棒。直面了最黑暗的深淵,卻終究沒有被它裹挾。十年的時間,沒有讓自己被仇恨吞噬,反而成了一名合格的審判者。」
「你的執念已經有了答案。從今天起,不必再做推石頭的西西弗斯了。」
徐言語氣溫和而沉穩,「我期待以後在學術領域,看到你作為犯罪心理學者的光芒。」
我接過紙巾,擦去眼角的溼潤。
陽光穿透走廊的鐵窗,浮塵安靜地飛舞。
長達十年的夢魘,終於隨著汪毓和何致遠被押走的腳步聲,徹底畫上了句號。
案子塵埃落定那天,下了一場輕柔的雨。
我撐著一把黑傘,懷裡抱著一束從絕壁採來的巖菊,手裡拎著淨淨十二歲生日那天揹著的舊水壺,站在墓前,俯身擰開水壺,將清澈的水流平緩地傾倒在碑前。
細雨中,泥土發出微弱的沙沙聲,彷彿在輕柔地吞嚥。
就像那個困在礦坑裡的十二歲女孩,終於等到了她的甘霖。
氤氳的水汽裡,視線漸漸模糊。
我彷彿看到那個穿著校服、梳著馬尾的女孩,正俏生生地站在墓碑旁。
她仰起乾乾淨淨的臉龐,迎著微涼的春雨,大口大口地、自由地吞嚥著落下的水滴。
她轉過頭,眼睛彎成漂亮的月牙,衝我露出一個狡黠的笑。
「姐,水好甜啊。巖菊我採到啦,你可不許再生氣了哦。」
我隔著雨幕朝她伸出手,指尖只觸碰到微涼的春風。
「我不生氣了,淨淨。」
我將那束巖菊輕輕放在碑前。水珠順著花瓣滑落。
就像她十二歲那年,乾乾淨淨的笑臉。
「惡鬼下了地獄,以後淨淨想喝水就喝水,想吃飯就吃飯。」
「姐姐會一直陪著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