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種謀刀_第5章 他錄了視頻給我看
「他錄了影片給我看。」汪毓苦笑著遞給我一部手機。
影片裡,淨淨脖子上套了個訓貓電子項圈,正低頭吃貓糧。
然而,每當它做出吞嚥動作的瞬間,我父親就會按下手裡的遙控器。
淨淨脖子上的特製項圈瞬間收緊,貓瞬間劇烈抽搐,張大嘴巴痛苦地倒喘氣。
「他用的是行為心理學上極其殘酷的『厭惡條件反射』,利用『正懲罰機制』折磨這隻貓。」
我緊緊盯著螢幕,渾身緊繃,「只要貓一咽東西就讓項圈收緊……他這是在逼著這隻貓,把吃東西和活活憋死等同起來!」
影片進度條往後拖,到了後期,項圈已經去掉了。
但只要淨淨一靠近貓糧,一將食物含進嘴裡,創傷後應激反應就會被瞬間啟用。
它的喉嚨平滑肌會發生嚴重的痙攣,根本無法進食,無法吞嚥,只能將食物含在嘴裡,絕望地顫慄。
我看了不到兩分鐘,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衝到辦公室的洗手池劇烈嘔吐起來。
果然是他。
為什麼?
連一隻跟我關係親密的流浪貓都不放過?
想到找到妹妹屍??那天,那個怒目圓睜、正氣凜然,連扇了我三個耳光的父親。
我趴在水池邊緣,再次嘔吐起來。
但卻什麼都嘔不出。
眼淚鼻涕一齊流了出來。
十年了。
妹妹當年何辜要遭受這些?
而我何德何能要承擔這些?
家破人亡對他究竟有什麼好處?!
所以,就算是死,我也要求一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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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著水龍頭洗了把臉,漱了漱口,平復了情緒,重新坐了下來。
汪毓倒了杯溫開水放在我面前,有些愧疚地道:
「恬恬,抱歉,是我學藝不精,沒有控制住老師的病情。」
我正要端起水杯,喝口水壓壓心頭的噁心。
「死丫頭!我掐死你!」
我父親何致遠毫無徵兆地衝了進來。
這一次,我沒有躲。
在他撲向我的瞬間,側身避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藉著慣性,反手一記擒拿,利用身體的重量,將他牢牢壓在地上。
這些年,獨自查案、謀生、求學的我,如果沒有一招制敵的保命本領,又怎麼能活到今天?
「死丫頭,都是你害的!去死,死啊!」
他恨得咬牙切齒,雙目通紅。
汪毓叫來了醫護人員,用束縛帶將何致遠綁起來,用紗布塞上嘴巴,就要帶走。
「麻煩別帶走我爸,我有話要問他。」我活動了活動手腕,指了指旁邊的沙發。
汪毓一愣,隨即笑道:「何大博士不會是想跟一個精神病人講道理吧?」
「如果他根本沒瘋呢?」我盯著汪毓道。
「你的意思是……他在裝病?」汪毓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一個精神完全失常、病情惡化的人,怎麼可能擁有如此縝密的邏輯和執行力?
「對不對,爸爸?」
何致遠「嗚嗚嗚」地喊著,拼命搖頭,目眥欲裂。
「精神病人可以是棋藝高手,何恬。」汪毓並不認同。
我蹲下看著何致遠道:「看到了吧?那些臨床精神病學和行為心理學的書,你沒白看。你成功騙過了所有人。
「剛才我看到你的眼睛了,你的眼神出賣了你,爸爸。
「直到剛才在來的路上,我才知道你??淨淨的用意。
「妹妹就是這麼死的對不對?」
眼淚控制不住地湧出來,我努力嚥下嗓子裡的哽咽,「告訴我,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何致遠無力地閉上眼睛,兩行濁淚滑下臉頰。
汪毓被我突如其來的舉動驚住了,愣了兩秒,小心翼翼地說:
「恬恬,你的創傷後應激障礙又發作了對不對?
「我知道你揹負著害死自己親妹妹的罪名,太想找出當年的真相,但你不能因為老師虐??貓,而貓的死法跟你妹妹相似,就把親生父親當成兇手……」
這句話令我渾身一凜,另外一種近乎荒謬的可能,在我腦海浮現。
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13
「可,現在這個局面正是你想要的,不是嗎?學長。」我打斷汪毓。
汪毓臉色一變:「恬恬,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調看監控影片的時候,看到你了,學長。雖然你很小心,但巷口的小賣部那裡有個老舊的攝像頭,你沒注意到。
「從我爸對淨淨下手第一天起,你就發現了。
「??死淨淨的影片,是你用現場安裝隱藏攝像頭特意拍給我看的。
「為的就是告訴我他就是那個害死妹妹的兇手。
「對不對?」
汪毓長嘆一口氣,苦笑道:
「恬恬,你太聰明了。怪不得徐言會選你做學生。
「這些年,你不惜一切代價追尋真相,而老師一直在苦苦隱瞞。
「夾在你和老師中間,我很難過。一方面我想讓你知道當年的真相,還你妹妹一個公道。
「另一方面,我不想,也不忍心拆穿老師。他是我的恩師,也是忘年交。
「你何苦當面揭穿這些,讓老師恨我呢?」
我冷笑道:「真的是這樣嗎?學長。
「在來精神病院的路上,我收到了張警官他們篩查出來的結果。
「妹妹出事那天,出現在獅子山,跟我家有密切關係,又跟妹妹很熟悉的人,不是一個,而是兩個。
」
「汪學長那天去獅子山幹什麼去了?為什麼在妹妹失蹤的第四天清晨出現在搜救隊裡,成為發現妹妹屍??的三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