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種謀刀_第4章 沒有機械性梗阻
「沒有機械性梗阻、沒有毒物腐蝕痕跡、平滑肌沒有病變。
「跟我妹妹的一模一樣。」
「十年前,兇手先拿流浪貓狗練手,覺得妥當之後,才動手??人。」
徐言目光沉沉,「何恬,你是犯罪心理學的博士,拿出專業素養來,跳出來,把自己當成一個旁觀者。
「回去好好看看身邊的人,一個都別放過。
「不要只把眼光聚焦在你妹妹的死上,你會錯過很多。你母親的自??、父親的瘋癲都好好查查。」
「徐教授,您的意思是……這一切都是人為的?」
我死死摳住解剖臺邊緣,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十年來,我一直以為是我的一句氣話毀了整個家。
可現在,一種被毒蛇悄無聲息盯住的惡寒順著脊椎瘋狂上爬。
「如果我沒猜錯,那人一直都在你身邊。」
徐言神情異常嚴肅。
「你現在立刻去聯絡當年的辦案員警查兩件事。
「第一,你家的社會關係。親戚、朋友、鄰居甚至你父母的同事,列個名單出來。
「第二,查出事當天出現在你妹妹班級周圍,或者跟他們班級產生交集的熟人。應該會有發現。」
徐言頓了頓又道,「如果發現可疑人員,不要打草驚蛇,來找我,切記。」
也許是怕我不夠重視,臨出門他補了一句:
「十年都等了,不要心急。」
8
2026 年 3 月 5 日。
我找到當年負責督辦我妹妹案子的張警官,將徐言的推斷告訴他時,他猛地一拍大腿:
「當年我們的偵查重點放在事發地周圍二十公里的範圍,唯獨沒有想過熟人。
「徐教授說的這兩條線一拉就是一張網,網住的人,就是嫌疑人。
「放心,何恬,這個人我一定給你揪出來!」
覺得破案有望,張警官整個人瞬間年輕了十歲,腳下生風。
3 月 6 日,妹妹的案子已經正式確認為刑事案件。
徐言以刑偵專家的身份加入了專案組。
同日,我請張警官幫我調出近一週的小區監控,輸入流浪貓淨淨的照片,用 AI 梳理了它的活動軌跡。
用最快的速度找出了這些天它的接觸物件。
但並沒有什麼異常。
直到第四天,在一家小賣部附近的老舊攝像頭監控記錄裡捕捉到了一個模糊而熟悉的身影。
當天,我去了妹妹當年出事的獅子山廢棄礦坑,再次勘察了當年的現場。
當看到現場那些殘留下來的、模糊不堪的腳印時,猛然間,我想到一種可能。
涼意自腳底板沿著小腿肚「唰」一下竄了上來,直爬天靈蓋,衝得我頭皮一麻。
如果當初最先發現妹妹屍??的三個人中,有一個人是兇手。
那麼到達現場之後,他之前的腳印就會被合理化。
或者被他在「不經意間」模糊掉。
徐言之前推測兇手是熟悉妹妹的人。
而到底有多熟悉?
我必須去親自確認一下。
去之前,我再次找了徐言。
聽完我對現場腳印的推演,以及在監控裡的發現後,他只說了一句話:
「何恬,記住,你是犯罪心理學學者,不可凝視深淵過久。當深淵回以凝視的時候,不要被它裹挾。」
9
11 日 7 點 25 分,在去市精神病院看我父親的路上。
我接到了張警官的電話。
妹妹出事當天,獅子山相關人員排查結果出來了。
「何恬,由於案件比較特殊,出於對你人身安全的考慮,上級和徐教授同意將案件進展與你同步,以免你沒有防備,給兇手可乘之機。
調查結果和嫌疑人資料都發你郵箱了……」
看完郵箱裡的資料,我笑了。
笑得撕心裂肺。
結合這幾天的監控記錄篩查和昨天案發地的再次勘察,以及這些年我家的點點滴滴。
我觸控到了一個顛覆我所有認知的、令我毛骨悚然的真相。
10
8 點整,我走進這個五年間來過無數次的地方。
母親去世後,父親逐漸精神失常,每次一看見我,都衝上來,恨不得掐死我。
我覺得他怨我、恨我,不願意見我。
只好請人照顧他。
後來他神志越發不清,無奈之下,我只好將他送進精神病院。
但每次一見到我,他依然情緒異常激動。
為了不刺激他,這五年,我每隔兩個月去一趟,只遠遠看他一眼。
僅此而已。
這也是他「病」之後,我第一次去仔細地、認真地瞭解他的病情。
沒人知道,身為中學教師的父親,其實一直想做一名精神科醫生。
為此,他不僅常年研讀《精神障礙診斷與統計手冊》,還自學了臨床精神病學、神經生理學以及行為心理學專著。
如今長住精神病院,也算得償所願了。
他的主治醫生汪毓,是他教過的歷屆學生裡,唯一從事精神心理科臨床工作的。
妹妹出事前,二人亦師亦友,是我家的常客。
他也是當年妹妹出事後,唯一一個沒有責怪我,還安慰我的人。
11
我說明來意後,汪毓將父親的病歷遞給我,輕嘆了一聲:
「恬恬,老師的病有惡化的跡象,你要有心理準備。」
我心裡一緊:「他又做了什麼出格的事?」
「前幾天,老師偷偷跑出去,虐??了一隻流浪貓。
」
「你怎麼知道的?」監控畫面比較模糊,我抱著萬分之一的僥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