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種謀刀_第3章 坑道是否有攀爬痕迹
「坑道是否有攀爬痕跡?衣服鞋襪是否粘有泥土?」
「有。十指磨破,左手中指、右手食指指甲全部脫落……」我眼眶發熱,強壓下心中的鈍痛。
「……她手裡還攥著幾根幹掉的巖菊……那是給我的……」
徐言盯著我,一字一頓地說:
「沒有失溫,反常的脫水熱,滿水的容器和滿滿一嘴沒嚥下去的食物。何恬,我可以確定你妹妹死於,他??。」
5
我心臟猛地一縮,手裡的咖啡杯險些滑落。
「為……為什麼?」
結果雖然在意料之中,但我的聲音還是控制不住地發抖。
誰會對一個剛滿十二歲的孩子下手呢?
有什麼樣的深仇大恨,要這麼慘無人道地折磨死一個小女孩兒呢?
「指甲裡有泥,有攀爬痕跡,指甲脫落,說明她曾拼盡全力求生。
「而一個求生的人,是不會自??的。
「你有沒有想過,她不是不想喝水,而是不能喝水?」
我頭皮一麻:「什麼意思?」
我的第一感覺是荒謬。
一個在絕境中的孩子能被什麼威脅,才會留著杯子裡的水不喝,活活把自己渴死?
「有什麼外力,讓她不敢喝或者是不能喝。」
徐言目光灼灼,「如果是這樣,那麼這個外力一定很瞭解你妹妹。
「所以,一定是認識的人,甚至是非常熟悉的人。」
我大腦一片空白,彷彿被雷劈中,渾身僵住。
十年來,我無數次前往那個廢棄的礦坑,執拗地翻遍了案發現場每一處草木。
一次次坐在坑底,試圖還原當年的場景。
哪怕找出一點蛛絲馬跡。
但,最終一無所獲。
我想過無數種可能。
她摔傻了?
她覺得這個家不夠愛她,賭氣不喝水?
……
唯獨沒有想過,她不能喝水。
6
正在這時,我手機響了。
是社群流浪貓救助志願者陳阿姨打來的。
說我一直救助的一隻流浪貓出事了。
「阿恬啊,儂只貓死脫了呀。真勿好意思啊,伊實在野得來,辣外面跑了兩天,回來我幫伊倒了撲撲滿一盆貓糧。
「伊勿曉得哪能搞個,像是生了啥怪病,一嘴巴貓糧含勒嘴巴里,就是勿咽落去。吐出來,再含進去,硬生生拿自家餓死脫了……」
這隻貓是妹妹死後第三年,我開始救助的流浪貓。
小名淨淨,用的是我妹妹的名字。
我頭嗡了一聲,手機差點兒掉到地上。
「滿嘴的食物,無法吞嚥,守著一盆貓糧活活餓死……」
這跟妹妹當年守著水杯裡的水活活渴死,嘴裡還含著沒嚥下去的零食,何其相似?!
徐言察覺到了我慘白的臉色。
「出了什麼事?」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保姆的話複述了一遍。
「看來,那人一直都在。」
徐言目光一沉,抓起桌上的車鑰匙,「走,去看看那隻貓的屍??。」
半個小時後,我們在陽臺上看到了那具僵硬的貓屍。
橘貓的身體已經完全僵硬,嘴巴半張著。
果然,它的口腔裡塞滿了泡軟的、黏稠的貓糧。
下巴上全是乾涸的涎水。
一雙渾濁的眼睛盯著虛空,無助而不甘。
它在死前經歷了怎樣的折磨?
那種對食物極其渴望,卻在最後關頭無法嚥下去的絕境,瞬間將我拉回了十年前那個礦坑。
妹妹在生命最後的幾天裡,是不是也像這隻貓一樣,看著眼前的水和食物,經歷著生理和心理的極度折磨?
陳阿姨在一旁侷促地搓著手,反反覆覆解釋著貓是怎麼古怪死掉的。
「這種死法真額老少見哦,起碼有十年沒看到過勒。那個辰光死脫過幾只貓啊狗啊,跟淨淨現在的樣子差不多……」
聽到陳阿姨這句話,我打了激靈。
十年前?妹妹恰好也是十年前出的事。
我猛地一把抓住陳阿姨的手腕,用發顫的聲音追問:
「陳阿姨,儂講啥?十年前?十年前死脫的流浪貓狗,都是辣啥地方發現嘞?」
「平時都是啥人去喂咯?周圍有沒出現過啥奇怪的人?儂快點幫我仔細想想,迭個對我真額老重要!」
陳阿姨愣了一下,茫然地搖搖頭。
「都十年了呀,哪能還記得清爽額?外頭那些野貓野狗的,平時又沒幾個人去管的咯。」
「何恬。」
徐言將我從快要發瘋的邊緣拉了回來,「先別急,解剖一下貓的屍??,確認一下再說。不要只看表象。」
我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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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淨淨的屍??帶回瞭解剖實驗室。
白熾燈亮起,慘白的光打在橘貓瘦骨嶙峋的身體上。
「記住,凡是做過的事,都會留下痕跡。對方做得越多,破綻就越多。」徐言說。
我穿上無菌服,戴上橡膠手套。
十年了,再次手握解剖刀的那一刻,手還是止不住地輕顫。
但有些事,我必須去面對,必須用勇氣築起盔甲。
才能去上陣拼??。
「何恬,你可以的,相信自己。」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竭盡全力穩住心神。
手術刀從貓的口腔開始,一點點切開。
我小心翼翼地剝離肌肉,暴露食道和氣管。
徐言站在一旁,眉頭緊鎖。
沿著咽喉,一直切到胃部,那一瞬間,我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猛地停滯了。
「怎麼樣?」徐言敏銳地察覺到了我的異樣。
「整個食道……」
我握著解剖刀的手僵在半空,目光微顫著寸寸掠過切開的組織,渾身寒毛直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