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種謀刀_第3章 坑道是否有攀爬痕迹

第六種謀刀發布時間:2026-04-24作者:酉月棠現代懸疑短篇

「坑道是否有攀爬痕跡?衣服鞋襪是否粘有泥土?」

「有。十指磨破,左手中指、右手食指指甲全部脫落……」我眼眶發熱,強壓下心中的鈍痛。

「……她手裡還攥著幾根幹掉的巖菊……那是給我的……」

徐言盯著我,一字一頓地說:

「沒有失溫,反常的脫水熱,滿水的容器和滿滿一嘴沒嚥下去的食物。何恬,我可以確定你妹妹死於,他??。」

5

我心臟猛地一縮,手裡的咖啡杯險些滑落。

「為……為什麼?」

結果雖然在意料之中,但我的聲音還是控制不住地發抖。

誰會對一個剛滿十二歲的孩子下手呢?

有什麼樣的深仇大恨,要這麼慘無人道地折磨死一個小女孩兒呢?

「指甲裡有泥,有攀爬痕跡,指甲脫落,說明她曾拼盡全力求生。

「而一個求生的人,是不會自??的。

「你有沒有想過,她不是不想喝水,而是不能喝水?」

我頭皮一麻:「什麼意思?」

我的第一感覺是荒謬。

一個在絕境中的孩子能被什麼威脅,才會留著杯子裡的水不喝,活活把自己渴死?

「有什麼外力,讓她不敢喝或者是不能喝。」

徐言目光灼灼,「如果是這樣,那麼這個外力一定很瞭解你妹妹。

「所以,一定是認識的人,甚至是非常熟悉的人。」

我大腦一片空白,彷彿被雷劈中,渾身僵住。

十年來,我無數次前往那個廢棄的礦坑,執拗地翻遍了案發現場每一處草木。

一次次坐在坑底,試圖還原當年的場景。

哪怕找出一點蛛絲馬跡。

但,最終一無所獲。

我想過無數種可能。

她摔傻了?

她覺得這個家不夠愛她,賭氣不喝水?

……

唯獨沒有想過,她不能喝水。

6

正在這時,我手機響了。

是社群流浪貓救助志願者陳阿姨打來的。

說我一直救助的一隻流浪貓出事了。

「阿恬啊,儂只貓死脫了呀。真勿好意思啊,伊實在野得來,辣外面跑了兩天,回來我幫伊倒了撲撲滿一盆貓糧。

「伊勿曉得哪能搞個,像是生了啥怪病,一嘴巴貓糧含勒嘴巴里,就是勿咽落去。吐出來,再含進去,硬生生拿自家餓死脫了……」

這隻貓是妹妹死後第三年,我開始救助的流浪貓。

小名淨淨,用的是我妹妹的名字。

我頭嗡了一聲,手機差點兒掉到地上。

「滿嘴的食物,無法吞嚥,守著一盆貓糧活活餓死……」

這跟妹妹當年守著水杯裡的水活活渴死,嘴裡還含著沒嚥下去的零食,何其相似?!

徐言察覺到了我慘白的臉色。

「出了什麼事?」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保姆的話複述了一遍。

「看來,那人一直都在。」

徐言目光一沉,抓起桌上的車鑰匙,「走,去看看那隻貓的屍??。」

半個小時後,我們在陽臺上看到了那具僵硬的貓屍。

橘貓的身體已經完全僵硬,嘴巴半張著。

果然,它的口腔裡塞滿了泡軟的、黏稠的貓糧。

下巴上全是乾涸的涎水。

一雙渾濁的眼睛盯著虛空,無助而不甘。

它在死前經歷了怎樣的折磨?

那種對食物極其渴望,卻在最後關頭無法嚥下去的絕境,瞬間將我拉回了十年前那個礦坑。

妹妹在生命最後的幾天裡,是不是也像這隻貓一樣,看著眼前的水和食物,經歷著生理和心理的極度折磨?

陳阿姨在一旁侷促地搓著手,反反覆覆解釋著貓是怎麼古怪死掉的。

「這種死法真額老少見哦,起碼有十年沒看到過勒。那個辰光死脫過幾只貓啊狗啊,跟淨淨現在的樣子差不多……」

聽到陳阿姨這句話,我打了激靈。

十年前?妹妹恰好也是十年前出的事。

我猛地一把抓住陳阿姨的手腕,用發顫的聲音追問:

「陳阿姨,儂講啥?十年前?十年前死脫的流浪貓狗,都是辣啥地方發現嘞?」

「平時都是啥人去喂咯?周圍有沒出現過啥奇怪的人?儂快點幫我仔細想想,迭個對我真額老重要!」

陳阿姨愣了一下,茫然地搖搖頭。

「都十年了呀,哪能還記得清爽額?外頭那些野貓野狗的,平時又沒幾個人去管的咯。」

「何恬。」

徐言將我從快要發瘋的邊緣拉了回來,「先別急,解剖一下貓的屍??,確認一下再說。不要只看表象。」

我點了點頭。

7

將淨淨的屍??帶回瞭解剖實驗室。

白熾燈亮起,慘白的光打在橘貓瘦骨嶙峋的身體上。

「記住,凡是做過的事,都會留下痕跡。對方做得越多,破綻就越多。」徐言說。

我穿上無菌服,戴上橡膠手套。

十年了,再次手握解剖刀的那一刻,手還是止不住地輕顫。

但有些事,我必須去面對,必須用勇氣築起盔甲。

才能去上陣拼??。

「何恬,你可以的,相信自己。」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竭盡全力穩住心神。

手術刀從貓的口腔開始,一點點切開。

我小心翼翼地剝離肌肉,暴露食道和氣管。

徐言站在一旁,眉頭緊鎖。

沿著咽喉,一直切到胃部,那一瞬間,我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猛地停滯了。

「怎麼樣?」徐言敏銳地察覺到了我的異樣。

「整個食道……」

我握著解剖刀的手僵在半空,目光微顫著寸寸掠過切開的組織,渾身寒毛直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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