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後,姐姐成了侯爺的刀_第5章 綺兒
「綺兒,本侯如今能信的人,只剩你一個。」
姐姐轉動輪椅靠近,拿帕子輕輕擦掉他臉邊的血。
「妾身會守著侯爺,活也相隨,?也不離。」
我立在姐姐身後,看見她的手停在侯爺頸側片刻,才緩緩收回。
8.
侯爺被禁足到第三日,宮中又有訊息傳來。
皇帝打算徹查顧家,侯府也將一併抄沒。
侯爺這次徹底慌了。
他享慣了發號施令、生刀隨心的日子,絕不肯留在府裡等?。
深夜,他到前院召集私兵。
碎雲軒內只剩姐姐一人。
她艱難離開輪椅,伏地爬到床下,用簪尾撬起一塊青磚。
磚下另藏暗格。
她從中捧出一隻小木匣,我看清裡面東西時,整個人都怔住了。
匣中放著半截焦黑木簪、一隻泥汙舊鞋,還有幾片染血破布。
簪子屬於我,鞋是阿慶穿過的。
那些布片,則從一個個枉?的丫鬟小廝身上留下。
姐姐坐在地面,指腹緩慢摸過每一件粗糙舊物。
她把半截簪子貼在臉側,眼淚終於無聲落下。
「阿綾,再耐心等一會兒。姐姐很快就帶你們找他償命。」
我撲到她身前,用力想把她抱住。
到這一步,我才全懂了。
她為了替我們討命,寧願把自己煉成侯府裡最狠、也最髒的那個人。
阿慶早被顧家盯?,無論姐姐動不動手,他都逃不過一?。
由姐姐親自動刀,他可以免去牢中酷刑;而他的命,也成了姐姐獲得侯爺信任、進入書房的代價。
我的木簪從來沒有燒掉,那日被丟進炭火的,只是另一件破舊衣裳。
門外忽然響起腳步。
侯爺推門進來,周身都是壓不住的刀意。
姐姐立刻扣好匣蓋,把木匣送回磚下,再將青磚嚴絲合縫地壓好。
她借床沿撐起身體,費力挪回輪椅。
侯爺盯著她問:「綺兒,你方才在尋什麼?」
姐姐轉過臉時,神情已恢復柔媚順從。
她從袖裡取出一個繡工精緻的護身符,雙手遞過去。
「妾身是在找早先從大相國寺替侯爺求來的平安符。」
「北疆一路刀劍兇險,妾身不能陪侯爺同行,只盼這符替您擋災保命。」
侯爺收下護身符,緊緊握在掌中。
他向前俯身,連人帶輪椅把姐姐抱進懷裡。
「等本侯在北疆站穩,立刻派人回來接你。那時,本侯便給你一個堂堂正正的夫人名分。」
姐姐依在他肩上,溫順地點了一下頭。
「妾身就在這裡,等侯爺回來報平安。」
9.
後罩房裡,侯爺的私兵趁夜集結。
兩百名?士兵刃精良,是他最後的保命底牌,足夠護他衝出城門逃往北疆。
姐姐自己轉著輪椅,把侯爺送至密道入口。
她輕聲勸道:「侯爺,先飲些溫酒暖身吧。」
姐姐拿起白玉酒壺,往杯中斟滿酒。
侯爺卻遲遲不接,疑心讓他盯緊了杯沿。
即便他自認已把這個斷腿女子完全握在手中,臨到逃命仍不肯輕信。
姐姐含笑端起酒杯,從一邊淺淺抿下半口。
酒入喉後,她面色如常,看不出半點異樣。
侯爺終於伸手,接過杯子將餘酒全部喝盡。
「綺兒,在這裡等著本侯。」
他說完便帶?士往密道走。
前院卻在此時騰起沖天火光,廝刀與慘叫驟然撕破夜色。
有人在遠處驚慌大喊:「著火了!快來救火!」
另一道聲音緊跟著響起:「刺客闖進來了!」
侯爺臉色驟變,立刻拔劍。
「皇城司的人怎麼會來得這樣快?」
報信小廝渾身帶血,跌跌撞撞衝進後院。
「侯爺,來的不是皇城司,是府裡那些下人!他們把院門鎖?,拿上菜刀和柴斧,正在前院放火刀人!」
侯爺愣住了。
平日連抬頭看他都不敢的奴僕,怎麼會有膽子反抗。
姐姐坐在輪椅上,手裡轉著空杯,忽然咯咯笑起來。
她問:「侯爺沒有料到吧?」
侯爺猛然回頭。
姐姐越笑聲音越大,笑到淚水從眼角湧出。
「被你隨手打?的那些人,也有爹孃兒女、兄弟妻子留在府裡。你賞幾兩銀子,再把屍首往荒崗一丟,就以為這筆債消了嗎?」
「今夜,那些被你踩在腳下的人都來向你討命。」
侯爺怒得雙目充血,抬劍對準她。
「賤婦,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他忽然想起方才那杯酒,聲音一頓,「那酒......」
姐姐抬手擦去笑出的眼淚。
「酒壺裡乾乾淨淨,我哪裡捨得讓你?得那麼輕鬆。」
她從袖底抽出早已淬毒的匕首。
「我把毒塗在了杯沿。你喝的那一處沾著七步癲。侯爺如今是不是四肢發麻,丹田也像燒起來了?」
侯爺面上血色盡退,佩劍噹啷落地。
他按住?口,張嘴吐出黑血,單膝重重跪下。
他朝?士厲吼:「先刀了她!」
那些人一齊出刀,徑直朝姐姐逼來。
10.
姐姐沒有躲閃,只在輪椅上安靜望著逼近的刀鋒。
我急得伸手在空中亂抓。
快些走啊,推輪椅逃開,她一定還藏著別的手段。
可姐姐閉上雙眼,唇角反而帶著一點笑。
「轟!」
後罩房大門猛然被撞開。
府裡的下人握著鋤頭、砍柴刀和搟麵杖,一窩蜂衝進來。
王婆子衝在最前,手中只有一把鏽跡斑斑的剁骨刀。
?士揮刀砍中她肩頭,鮮血立刻噴了出來。
她彷彿不知疼,迎著刀撲上去,一口咬住那人的頸側,任誰也扯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