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後，姐姐成了侯爺的刀_第4章 你已經做得夠好了

「你已經做得夠好了。」

侯爺難得放輕聲音，抱著她往內室去。

我跟在兩人後方。

姐姐折斷的左腿從他臂彎垂下，一路隨著腳步輕晃。

大夫說碎骨太多，那條腿再也治不好，她餘生只能做個瘸子。

夜深後，侯爺仍守在床邊。

麻沸散藥力上來，姐姐神志昏沉，忽然攥住他的手腕。

「侯爺，我怕冷......不要把我丟出去......」

侯爺怔住片刻。

我站在床頭，淚珠一顆顆穿過裹滿白布的斷腿。

既然怕冷，她為什麼還非要靠近這個人。

她為了所謂富貴，把自己毀成這樣，究竟值不值得。

侯爺反手握緊她，低聲許諾:「本侯不會丟下你。」

6.

顧氏遭幽禁後，姐姐便成了侯府真正的女主人。

只是她再也無法站立，日常只能坐輪椅，由粗使丫鬟推著來往。

侯爺認定她是為替自己守住秘密才落下殘疾。

在他看來，一個斷腿的通房丫鬟只能依附於他。

府中賬房對牌交給了姐姐，連藏密信暗格的鑰匙也掛到她腰間。

這夜侯爺宿在別院。

姐姐遣走下人，獨自留在書房。

她捲起褲管，露出萎縮的左腿，小腿一處皮肉早已腐爛流膿。

當日斷骨未清理乾淨，有一小片一直埋在肉裡。

姐姐取來裁紙小刀，放在燭焰上反覆烤過。

我撲過去要奪，手掌照舊穿過刀柄。

她沒讓人準備麻沸散。

她把破布塞進嘴裡，一刀劃開潰爛處，用刀尖一點點翻找。

一塊沾血的細骨終於從肉中挑出，落進銅盆。

清脆一響。

姐姐疼得全身抽搐，汗水浸透鬢髮，牙齒仍??咬著布團，沒有漏出半聲。

我伏在輪椅旁無聲大哭。

她到底想得到什麼，如今她有用不完的金銀，也獨得侯爺寵愛。

只要開口，侯爺便能找最好的大夫替她醫治。

為什麼偏要關起門來這樣折磨自己。

包好傷處後，她開啟牆上暗格，取出那本記著賑災糧餉去向和私賣軍械明細的賬冊。

她從中間抽出最關鍵的兩頁，小心撕了下來。

第二日清晨，姐姐坐在院裡看梅花。

負責採買的王婆子提著食盒進門。

她是阿慶的親孃，兒子?後，她在廚房哭壞了雙眼。

我原以為她見了姐姐，恨不得當場撲上去拼命。

王婆子卻跪得端正，先恭恭敬敬磕了一個頭。

原來阿慶?去當夜，姐姐便讓人送去一包銀兩，還託人帶話:「阿慶哥沒受折磨，走得很快。銀子您收好，往後贖了身，別再困在這府裡。」

王婆子最終沒有要銀子。

她比誰都明白，阿慶既被侯爺盯上，無論如何都活不到出府。

姐姐親手給他一刀，至少免了他進?牢後受盡酷刑。

姐姐把一隻精巧手爐遞過去。

「這東西舊了，留著也無用，便賞給你。今日出門採買時揣上，省得凍手。」

王婆子接過手爐，兩隻手止不住輕顫。

「謝姨娘的賞。」

她隨後從角門離府，我一路跟在後面。

走到無人的窄巷，王婆子旋開手爐底蓋。

爐腹中沒有炭，只有卷得細細的兩張賬頁。

她將紙卷貼身藏好，又趕到城南破廟，把東西交給一個瘸腿老漢。

那人名叫周老漢，兒子從前在侯府做護院，後來被侯爺活活打?。

直到這裡，我才知道姐姐從未變心，更不是貪圖富貴，她暗中找上的，都是那些被侯府隨意打刀之人的親眷。

這些從不被人正眼看待的小人物，正一程接一程把侯爺的罪證遞出去。

7.

開春不久，朝堂果然起了風波。

御史臺接連遞上三封奏疏，所參的都是侯爺侵吞賑濟糧和剋扣軍餉。

每一樁指控下面，都附著他親筆賬頁作證。

皇帝震怒，封了北大營並把侯爺軟禁在府。

侯爺在書房發狂，把架上瓷器全砸得粉碎。

他雙眼血紅，提劍怒吼:「是誰動了本侯的賬冊?府裡究竟藏著哪個內鬼!」

書房外伺候的小廝被他接連砍倒，鮮血流得到處都是。

濃烈腥氣堵得我幾乎作嘔。

姐姐自己轉著輪椅，繞過地上的屍首進入書房。

「侯爺先消消氣。」

她神色不變，把一本出入名冊送到案上。

「妾身這幾日核對府中賬目，發現管家趙安近半個月頻繁出門，很不尋常。」

「他老家的賬面也突然添進千兩黃金，來路交代不清。」

趙安是侯爺最倚重的心腹，也是當初命人把我丟去荒崗的人。

他藉著主子的勢頭貪錢害命,?在他手裡的下人不只一個。

侯爺瞇起雙眼。

他本就多疑，從不相信手下會永遠忠誠，在他看來，只有掌著權的管家才有本事摸到暗格裡的賬冊。

他絕不會想到一個斷腿的通房丫鬟，也不會在意廚房裡洗菜倒泔水的婦人。

我們這種人，在他眼中連背叛他的資格都沒有。

他冷聲吩咐:「把趙安帶來見我。」

趙安剛跨進書房，膝蓋尚未沾地，侯爺的劍便從他?前穿了出去。

他瞪著雙眼倒下，至?也不知自己替誰擔了罪。

侯爺面無表情抽回長劍，低頭看著屍體。

至此，他身旁最後一個可用的心腹也沒了。

他把劍一扔，疲憊地跌進椅中，望向姐姐的目光第一次露出依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