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花落鬢,不赴琴瑟約_第 6 章 葉重光的手筆毫不客氣
第 6 章
葉重光的手筆毫不客氣,醒目的黑體大字橫貫版面。
《陳家班李代桃僵,掌班夫人怒揭休夫內幕》。
報紙不僅詳細報道了昨晚廣和樓的鬧劇,還附上了戲本底稿的照片對比。
姜雪那點上不了檯面的唱功,更是被懂行的票友們批得體無完膚。
我在德月樓的包間裡喝著豆汁兒,聽著謝觀塵神采飛揚地念報紙。
“師父,您是沒看見,今天廣和樓的門口堵滿了要退票的人。”
“陳照臨讓人攔都攔不住,那個姜雪連門都不敢出,躲在屋裡裝病呢。”
我放下手裡的瓷勺,擦了擦嘴角。
“退票只是開始。”
“陳家班的名聲臭了,那些簽了契約的戲院,不會留著他們過年的。”
話音剛落,門房夥計領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是梁鶴亭,他脫下被雪打溼的氈帽,神色尷尬地站在門口。
“弟妹,照臨在外面,想見你一面。”
我靠在椅背上,連眼皮都沒抬。
“告訴他,裴卿漪概不見客。有事找我的律師去法院說。”
梁鶴亭搓了搓手,硬著頭皮往前走了一步。
“弟妹,算師兄求你了,陳家班現在亂成一鍋粥了。”
“賀老闆今早派人來傳話,要取消跟我們剩下的十場演出契約。”
“不僅如此,還要我們賠償雙倍的違約金。”
“照臨把所有的積蓄都砸在了姜雪的行頭和排場上,現在賬上根本拿不出這麼多錢。”
他看著我,語氣裡滿是哀求。
“你能不能去跟賀老闆求求情?”
“怎麼說,你跟照臨也是夫妻一場啊。”
我看著梁鶴亭這張寫滿算計的臉,覺得無比諷刺。
“師兄,昨天陳照臨說我是白眼狼的時候,你可是站在旁邊點頭的。”
“現在陳家班要破產了,你想起我是夫妻一場了?”
梁鶴亭被噎得老臉通紅,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陳照臨推開伙計,大步闖了進來。
他眼睛裡佈滿血絲,下巴上冒出一層青色的胡茬,早已沒了昨晚的意氣風發。
“裴卿漪,你非要做到這個地步嗎?”
他死死盯著我,咬牙切齒。
“你把事情鬧得滿城風雨,讓整個北平都在看我們的笑話。”
“你把雪兒逼得想要尋死,你滿意了?”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冷冷地看著他。
“她想尋死,大可以去跳護城河,跑來我這裡哭什麼喪?”
“陳照臨,這一切都是你們咎由自取。”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卿漪,別鬧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竟然軟了下來。
“我承認,戲本的事是我不對,我不該抹掉你的名字。”
“只要你肯撤訴,跟賀老闆解釋清楚,我馬上把那間上房還給你。”
“至於雪兒......我以後會讓她少在你面前出現。”
他以為這已經是極大的讓步。
以為只要他肯低頭,我就會像以前一樣,搖尾乞憐地回到他身邊。
我用力掙脫他的手,嫌惡地拿帕子擦了擦手腕。
“陳照臨,你還不明白嗎?”
“我不要你的房間,也不要你的道歉。”
“我要的,是你從我的世界裡徹底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