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花落鬢，不赴琴瑟約_第 8 章 長恨歌

第 8 章

《長恨歌》首演當晚，新光戲院門前的汽車排到了兩條街外。

北平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全來了。

這不是在捧陳家班的場，而是在捧我裴卿漪的場。

賀鈞山站在戲院大廳裡，親自招呼著各路賓客，滿面春風。

我坐在後臺的包間裡，對著銅鏡做最後的檢視。

謝觀塵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兩個精緻的信封。

“師父，那兩張票已經送出去了。”

“陳照臨收了？”我問。

“收了。不過他當時的臉色難看得像吃了蒼蠅。”謝觀塵撇撇嘴。

我沒有在意，只是理了理水袖。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一陣吵鬧聲。

“讓我進去！我是裴卿漪的師妹，你們憑什麼攔我！”

是姜雪的聲音。

我皺了皺眉，示意謝觀塵把門開啟。

姜雪被兩個戲院的保鏢攔在門外，頭髮有些凌亂，原本精緻的妝容也哭花了。

看到我，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猛地撲了過來。

“嫂子！不，裴老闆，我求求你，救救師兄吧！”

她跪在地上，死死拽著我的裙角。

“他為了還賀老闆的違約金，去借了印子錢。”

“現在利滾利，連陳家班的園子都被抵押出去了。”

“那些要賬的人天天堵在門口，說再不還錢，就要打斷他的腿啊！”

我看著她這張梨花帶雨的臉，只覺得好笑。

“他去借印子錢，那是他的本事。”

“怎麼，陳太太這是打算讓我這個前妻，去替你們還債？”

姜雪拼命搖頭，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不是的，只要你肯跟賀老闆說句話，讓他寬限幾天，或者免了那筆違約金......”

“裴老闆，我知道你心裡還有師兄，你只是在氣他偏袒我。”

“只要你肯救他，我馬上離開北平，我再也不出現在你們面前！”

她到了這個時候，居然還以為我是在跟她爭風吃醋。

“姜雪。”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冷得像冰。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委屈？覺得自己只是個無辜的小師妹？”

姜雪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我。

“你偷拿我房間裡的銀絲炭，是你師兄逼你的嗎？”

“你在背後跟那些雜役說我刻薄寡恩，是你師兄教你的嗎？”

“還有那套《驚鴻影》的戲服，可是你自己跑到裁縫鋪，非要改成你的尺寸的。”

我蹲下身，直視她的眼睛。

“你早就看上了陳照臨，也看上了掌班夫人的位置。”

“你利用你父親的臨終託付，在我和他之間製造一次又一次的誤會。”

“現在陳家班倒了，你的靠山沒了，你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姜雪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驚恐地往後退縮。

“我沒有......我沒有......”

“有沒有，你自己心裡清楚。”

我站起身，毫不留情地踢開她的手。

“回去告訴陳照臨，他欠下的債，一分錢都別想賴掉。”

“還有，別弄髒了我的地毯。”

我向保鏢使了個眼色，兩人立刻像拖死狗一樣把姜雪拖了出去。

前臺傳來震耳欲聾的鑼鼓聲，大戲要開場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爛人爛事拋之腦後。

今晚，我是楊玉環，我是北平最璀璨的星。

我要用我的聲音，告訴所有人，裴卿漪這個名字，不需要依附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