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替我守宮門,我率戰船破長風_第3章 3馬車停在官道旁的驛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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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停在官道旁的驛站。
靖海侯陸鎮川坐在正堂上,半晌沒有開口。
他比我記憶中老了許多。
母親出嫁後,陸家與謝家來往極少。
我只在母親下葬時見過他一次。
那日他站在雨裡,一直看著母親的棺木。
父親請他進門,他沒有理。
直到棺材落入墓穴,他才問父親:“我女兒為何不到三十便病成了那副樣子?”
謝家沒有一個人敢回答。
此刻,他將那枚劣質船釘放在桌上。
“你說這些東西是從謝家庫房拿的?”
“是。”
“謝家負責督運,若船釘有問題,第一個要追究的就是你父親。”
我看著他。
“他該被追究。”
廳內幾個人同時變了臉色。
陸既白靠在門邊,神情卻沒有多少意外。
靖海侯盯著我。
“你進海防營,也是為了對付自己的父親?”
“不是。”
“那是為了什麼?”
“為了保住水師。”
我頓了頓。
“也為了救一個人。”
靖海侯冷笑一聲。
“海防營是軍營,不是你們京城姑娘逃婚避禍的地方。”
“我也不需要你拿紅綃的東西來求情。”
“女子不得入營,這是軍法。”
我從懷中拿出潮汐圖,鋪在桌上。
圖紙邊緣已經磨損,東南外海卻畫得極為清楚。
陸既白上前一步。
靖海侯的手也按在桌沿上。
他認出了母親的字跡。
“這張圖缺了三處。”
我指向最南邊的海域。
“黑鯊礁外的迴流已經改道,白鷺灣去年漲過一次大潮,原本能藏五艘戰船的水道已經被泥沙封死。”
“還有望海島東側,多了一條只在夏季出現的暗流。”
靖海侯皺眉。
“你去過東南?”
“沒有。”
“那你憑什麼這樣說?”
“母親每年都會收到東南送來的鹽、水草和貝殼。”
“她去世前,將這些東西分門別類放好。”
“我看過貝殼上的附著物,也對過近十年的風向和雨水記錄。”
這些當然不是全部原因。
上一世,我在宮中看過戰敗奏報。
水師連續折損,正是因為還在使用母親十幾年前留下的舊圖。
可這些話,我不能說。
陸既白拿起潮汐圖,看了許久。
“就算你說得對,也只能證明你看過幾本水文雜記。”
“海上瞬息萬變。”
“紙上談兵會死人。”
我轉頭看他。
“所以我願意證明。”
靖海侯問:“你想怎麼證明?”
“前面三十里就是永安渡。”
“渡口停著一艘退役的巡船。”
“讓我駕它穿過青鬼礁。”
陸既白立刻出聲。
“不行。”
青鬼礁礁石密佈,漲潮時大半藏在水下。
熟悉水道的老船工也不敢輕易穿行。
更何況那艘巡船年久失修,船底還漏水。
靖海侯看著我。
“你若死了,明昭會恨陸家一輩子。”
提到長姐,我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不會。”
“她只會恨我沒用。”
正堂安靜下來。
靖海侯將潮汐圖收起,站起身。
“明日卯時漲潮。”
“既白跟你上船。”
“你若能將船帶出去,我給你一個進海防營的機會。”
陸既白眉頭緊鎖。
“祖父,她根本沒碰過海船。”
“那就讓她現在反悔。”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跪下行禮。
“多謝侯爺。”
入夜後,我去了渡口。
舊巡船停在蘆葦蕩邊,船身上滿是斑駁裂痕。
我蹲下身,一寸寸檢視船板和纜繩。
摸到備用帆索時,指腹忽然碰到一處毛糙的斷口。
不是磨損。
是有人用刀割開了一半,又用細麻纏住。
明日一旦起風,帆索必斷。
身後傳來腳步聲。
我沒有回頭,只將斷處重新放回原位。
陸既白站在幾步外。
“看出什麼了?”
“這條船明日會出事。”
“怕了?”
我起身拍掉掌心的木屑。
“我只是在想,想讓我死在礁群裡的人,是謝家的人,還是你們陸家的人。”
陸既白眸光驟冷。
遠處蘆葦被風壓低。
裡面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有人在聽。
我故意提高聲音。
“不過無所謂。”
“明日這條船,我照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