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替我守宮門,我率戰船破長風_第2章 2我十二歲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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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二歲那年,母親陸紅綃病死在謝府。
她臨終前已經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可我仍記得她年輕時的模樣。
她喜歡紅衣,騎馬時從不坐轎,腰間常掛著一柄短刀。
我和長姐小時候不懂事,趴在她膝頭,問她手臂上的傷疤疼不疼。
她將袖子放下,只笑著說,那是被海里的大魚咬的。
後來我才知道,那道傷是她登上海寇主船時,被長鉤撕開的。
母親十八歲領兵,二十三歲擊退三次海襲。
她本該成為東南水師最年輕的統領。
一道賜婚聖旨卻將她召回京城,嫁給了從未見過面的謝家次子。
陸家交出一半水師兵權,謝家因此得了帝王信任。
人人都說,這是兩全其美。
只有母親此後再沒有穿過紅衣。
她死後,父親很快扶正了妾室。
長姐護著我長大,教我認字,陪我練刀。
她比我更像母親。
一樣冷靜,一樣能忍。
前世她入東宮後,我以為只要謝家不惹麻煩,她就能安穩活著。
所以父親讓我交出母親留下的鋪子,我給了。
繼母要把我嫁給一個年過五十的鹽運使,我也沒有反抗。
我怕我的任何舉動,都會被人拿去攻訐她。
結果長姐還是死了。
蕭承璧說她向海寇洩露航線,致使三萬水師被困孤島。
父親跪在宮門外,請求將她逐出謝氏族譜。
她死後的第七天,東宮送來一頂小轎。
蕭承璧見到我時,醉眼朦朧地抬起我的下巴。
“你和她長得不像。”
“眼睛倒有幾分相似。”
從那天起,他讓我穿長姐的衣服,用長姐用過的香,連走路都要學她的樣子。
我忍了整整四年。
我查出軍糧根本沒有送往孤島,而是被蕭承璧的人轉賣給海寇,換回來的銀子養了他的私兵。
長姐發現了賬冊,才被扣上通敵的罪名。
後來蕭承璧登基,第一件事便是下令處死負責運糧的舊臣,燒掉所有航運記錄。
他以為再也沒有人知道真相。
祭海那日,我親手點燃船艙裡的火油。
他在水裡抱住我的腿,求我拉他上去。
我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
那一刻,我沒有想過逃。
長姐不在了。
母親不在了。
這世上已經沒有人等我回家。
車輪壓過石子,將我從回憶中驚醒。
靖海侯府的車隊已經出了城。
我藏在裝藥材的馬車底下,直到天黑才翻進最後一輛空車。
第二日清晨,簾子忽然被人掀開。
一個青年抱臂站在車外。
他穿著深藍勁裝,腰間佩刀,眉眼冷得像結了一層霜。
“下來。”
我沒有動。
他抬手便來抓我。
我側身躲開,手裡的短刀抵住他的手腕。
他的刀也在同一刻出鞘,停在我的頸邊。
刀鋒割斷一縷碎髮。
青年看清我的臉,微微皺眉。
“謝家二小姐?”
我認得他。
陸既白,靖海侯的長孫。
上一世東南水師被困時,他帶五百人強行登島送糧,最後只回來十七人。
半年後,他在牢中畏罪自盡。
可長姐曾告訴我,他不是自盡。
是被滅口。
“我要見靖海侯。”
陸既白收刀。
“侯爺不會見你。”
“那就告訴他,三個月內,東南海防營會損失至少七艘戰船。”
他的目光陡然一沉。
我從懷中取出一枚發黑的船釘,扔到他腳邊。
“朝廷今年送往東南的鐵料被換過。”
“用這些釘子造出來的船,平日在港口看不出問題,一遇風浪,船板便會松裂。”
這枚船釘,是我出城前從謝家庫房取的。
謝家負責督運這批鐵料。
前世,它們害死了數千水師將士。
陸既白撿起船釘,用刀尖用力一劃。
釘身立刻留下深痕。
他的臉色變了。
片刻後,他側開身體。
前方停著靖海侯的馬車。
車簾已經掀起。
一名頭髮花白的老人坐在車中,目光落在我手裡的銅哨上。
那雙征戰半生仍舊銳利的眼睛,第一次有了波動。
“紅綃的東西,為什麼會在你手裡?”
我跪在泥地上。
“外祖父。”
“我想進海防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