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婆說我命里男人太多_第7章 長劍落地發出脆響
」
長劍落地發出脆響。
長姐顫著手捧住我的臉,眼淚一下湧出來:「昭意......真的是你嗎?」
我用力點頭:「是我。我如今是大將軍,再也沒人能把你賣來賣去。」
她這些年的苦,都寫在傷痕上。
長姐仍抱著那個布娃娃,像是靠它才熬到今日。
她埋在我肩上問:「把朔王交給我,我想親手刀他。」
夜風掀袖,露出滿臂新舊傷疤。
我看著那些傷,只回答一個字:「好。」
長姐聽見這句話,繃了多年的身體終於軟下去。
我抱穩她,命人把朔王活著押回京城。
19.
長姐驚懼過度,很快昏倒在我懷中。
我抱她往外走。
裴戰迎面探她鼻息。
他提醒:「朔王已請降......按主上的性子,多半會留他一命。」
我停步看他:「你有什麼辦法......讓長姐親自動手?」
裴戰答:「找個替身送去,真人留下。軍中無人會洩密。」
我聽得心頭一跳。
好像他們效忠的是我,而不是蕭景和。
沿路將士齊齊低頭讓路,眼神與裴戰一樣。
我這才真正看清,
他們追隨的是我。
三年勝仗,早把軍心繫在我身上。
我垂眼看著長姐,又想起多年前的三句卦辭。
兄長的姻緣落在東宮,
長姐也真的從西門歸來。
我八方皆有姻緣,除了娼妓還有一種解釋。
女帝也能名正言順擁有後宮。
我心跳如鼓,終於開口:「不必換人。從今往後,大梁由我做主。」
裴戰怔了怔,隨即單膝跪地,表明願聽我的號令。
周圍兵將跟著跪下,沒有一人遲疑。
20.
安頓好長姐,我獨自進宮。
我推開蕭景和的書房門。
他伏案寫字,桌角堆著詔書。
我站在門內告訴他:「這一戰我們贏了。
」
他沒有抬頭,我便繼續說道:「朔王已經投降,願意歸順大梁。」
我上前問:「我答應把朔王交給長姐。蕭景和,你會攔我嗎?」
話問出口,我站在原地等候答案。
他白衣黑髮,仍像不染塵埃。我忽然有些發慌。
後面的話,我一時竟有些難以啟齒。
唯恐說出來,平白汙了仙人的清聽。
蕭景和卻先擱下筆,長長吐氣:「總算寫完了。」
他站直身體,重新望向我。
那雙眼睛沒有震怒,只有初見時的清亮。
蕭景和笑道:「我早知會有這天。景塵,不,姜昭意,你才是真正能平天下的人。」
他走過來:「知道你是姑娘後,我仍認為你更適合皇位。」
他又看了看案上的詔書:「如今終於可以卸下這副擔子,我從未這樣輕鬆過。」
蕭景和遞來明黃詔書:「明日我會讓位,推舉你做大梁女帝。」
他按住卷軸不鬆手:「但你登基後的第一道聖旨,必須照我寫的頒下去。」
我展開一看,幾乎以為自己讀錯了:「冊封蕭景和為皇后?」
蕭景和抬起下巴:「我好歹是前朝皇室,不能排在裴戰後頭。」
我沒忍住笑:「這又關裴戰什麼事?他根本不知道我是......」
蕭景和立刻打斷:「他早就知道!」
他語氣發酸:「他不但知道,還對你動了心。我第一眼就看出來了。」
蕭景和再往前一步,呼吸落在我的額頭。
他低聲承認:「我明白你不是誰能獨佔的人。」
他問:「你可以有別人,只要把我放在第一位,好嗎?」
?口像被溫水漫過,我抬頭看他:「可以。」
我的後宮,確實該讓這尊神佛坐在最前面。
至於朔王,蕭景和沒有再問,我也不必再隱瞞自己的選擇。
21.
次日朝會,蕭景和宣讀讓位詔書。他也公開了我的女兒身。
武將雖震驚,卻不敢反對我的軍功。
文官只敢圍住顧崇山。顧崇山眼睛一翻,竟暈了過去。
蕭景和拉住我:「陛下留步,相父交給我慢慢勸。」
我點頭,把人交給他。蕭景和命內侍抬走顧崇山,自己也跟了出去。
滿殿文武重新安靜。我登上高臺。侯順跪在人群末尾,既緊張又興奮。
我朝他招手:「侯順,朕封你為禮部侍郎,籌辦登基大典。」
他撲通跪正,聲音響徹大殿:「臣接旨,絕不讓陛下丟臉!」
有人想質疑他的出身,抬頭撞見我的視線,又把話嚥了回去。
從這一刻起,大殿裡只剩屬於女帝的第一道命令。
22.
三個月後。我在封禪臺登基稱帝。蕭景和被冊為皇后,裴戰受封貴妃。
顧崇山也接受結果,親手替我正冠。登基後的第一件私事,是兌現對長姐的承諾。
朔王被判謀逆。長姐親手送去毒酒。
她隔著鐵欄看他嚥下最後一口,沒有哭,也沒有迴避。她多年的苦終於有了終點。
我沒能讓長姐做成王妃,只能封她做王爺,讓她在城西開府。
她從西門回來,也在西城有了家。
長姐終於把舊布娃娃收進匣中。兄長的結局也依著預言落定。
我把姜珩扔進宮城東牢,與重犯同住。
他細皮嫩肉,又慣會討好人,想必很快就能找到新的靠山。
我沒有去看他求饒。姜家已散,我只留下值得護的人。
23.
七載以後。我終於找到段烈。他仍穿破衣,握著發黃木棒。段烈開口便罵我違背師命,護著少主卻奪走了蕭家江山。
我笑看他:「真恨我,為何千里追刀老皇帝,還把頭掛在城外?」
他被堵得說不出話,握棒的手卻一直髮抖。我收起笑意,說穿了他怕?後無顏見舊主的心思。
段烈癱地大哭:「先帝啊,臣有罪!蕭家江山斷在臣手裡了!」
我掏掏耳朵:「別哭了。蕭家血脈還在,看看來的是誰。」
侍從牽來一個小姑娘。她走到近前,依禮向我拜下。我讓她起身,又告訴段烈,這是皇太女蕭明珠。
段烈的哭聲戛然而止:「你讓自己的女兒姓蕭?」
我反問:「有何不可?我生來姓姜,入軍叫景塵,如今只稱陛下。本事比姓氏要緊。」
段烈的嘴角抽了抽:「七年不見,你的心?倒寬了許多。」
我坦然回答:「權力養人,這話半點不假。」他終於收起怒容。
我指向空位:「大梁還缺護國大將軍。段烈,接不接?」他看看皇太女,又望向宮門。
蕭明珠走近:「母皇說您最會使棒,往後也教我好嗎?」
段烈紅著眼問:「你不怕我這個老叫花子?」小姑娘搖頭:「母皇小時候都不怕,我為什麼要怕?」
段烈終於丟開木棒,鄭重跪下:「臣段烈,領旨謝恩。」
我親自扶他。當年的收徒之恩,終於還上了。
24.
夜裡,敬事房照例來請旨。
敬事房總管捧著一盤名牌進門。
「請陛下選今夜侍寢的人。」
我擱下奏摺,看著滿盤牌子,頭又開始疼。
當年的姻緣卦,竟一字不差。
這些年,各地總往宮裡送俊俏男子。
皇后心軟,貴妃也識趣,後宮不知不覺住滿了人。
偏偏一群男人日日爭風吃醋,吵得我不得安生。
可真要尋清淨,我還是隻想到皇后。
我點了點最上面的牌子:「擺駕皇后宮。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