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婆說我命里男人太多_第6章 你把人帶回來
你把人帶回來,是不是看中了他的皮相?」
我下意識摸摸鼻尖:「當然......不是。」
他冷笑道:「你一撒謊便碰鼻子。你留下這樣一個人,可曾想過我會怎麼想?」
我趕緊放下手:「我正是顧及你不愛刀人,才饒他性命。怎麼不刀人,你反而更惱?」
蕭景和一時無話:「你......」
他的視線在我和裴戰之間轉了一遍,最終甩袖離開。
我完全不明白,先前刀人捱罵,如今留活口也挨氣。
我只好回頭問裴戰:「你知道他為什麼突然發火嗎?」
裴戰垂著眼回答:「不知道。只是我在梁營沒有熟人,能不能先留在你身邊?」
我以為他終於識時務,爽快點頭:「當然可以。往後便做我的親衛吧。」
裴戰唇角翹起:「好。」
帳外攻城的號角已經響起,他卻像沒聽見一樣,只安靜站到我身後。
15.
潼關很快被攻破,梁軍沿著官道直逼京城。
我們原以為皇城下還有一場惡戰,誰知老皇帝先怕了,帶著親信從地道逃走。
軍隊幾乎沒有遇到抵抗便佔了宮城。
可此刻還不能立刻復起大梁,朔王的大軍已經抵達黃河東岸,與京城隔水相望。
決戰之前,我仍每日在營中練兵。
這一日,裴戰與侯順押來十幾個塗脂抹粉的男子。
侯順指著他們問:「將軍,這是從宮裡搜出來的,您瞧瞧有沒有能編進軍中的?」
我嫌棄地擺手:「太監上陣能有什麼用,全都帶走。」
侯順偷偷看裴戰,不敢解釋。
裴戰靠近我耳邊:「他們不是太監。老皇帝迷信採陽補陽,這些人都是他養的男寵。」
我第一次聽說這種事,
忍不住多看幾眼。
隊伍裡確有幾個身強體壯的,
我隨手點出,讓隊正帶去試試。
就在這時,人群裡有人喊出我的本名:「姜昭意!」
我循聲望去,終於從厚重胭脂下面認出兄長姜珩。
難怪方才掃過一遍,也沒有看見他。
兄長眼淚都快掉下來:
「昭意,救我出去。」
我沒有當眾問話,
只給裴戰遞了個眼神:
「把他帶到我的軍帳,我要單獨審。」
裴戰立即扣住兄長的肩,
侯順則把其餘人交給隊正。
16.
兄長進帳後,像頭一回認識我。
他驚問:「姜昭意,你是女子,怎會做將軍?那卦為何......沒應驗?」
這句話讓我想起多年前的預言。我先笑他同樣沒做成駙馬。話出口,我忽然想通了。
「婆子只說姻緣在東。你沒娶公主,卻進宮成了皇帝的人。」方向沒錯,是兄長猜反了位置。
兄長氣得臉綠:「都怪那神婆!京城大亂......家財散盡才換來安穩。」
爹孃記著預言,天天逼他去宮門等公主。
兄長抹淚:「沒有公主,只有挑男寵的內侍。他們帶我入宮,還害?了爹孃。」
他蹲地大哭:「姜家怎會落到這一步,我受夠了!」
聽聞父母已?,我心中只有一瞬空茫。我揪住他:「爹孃?了,你進宮了,長姐呢?」
兄長剛掙扎,對上我的眼睛便僵住。我把人提起:「別廢話,長姐在哪兒!」
他牙齒打顫:「斷糧時,爹孃把她......賣了。」
我腦中轟響,掄起他便摔:「為何不賣你這個管不住嘴的狗東西!」
摔過幾次,兄長張口吐血。
裴戰衝進來按住我:「先停手。打?他,就問不出長姐的去處了。」
我把兄長扔給他:「你審,我怕自己刀了他。」
裴戰拽起人,逼他從頭交代。兄長立刻求饒:「我說......我全說!」
長姐被賣給了往來京城與朔州的人牙子。
我追問:「可記得他的相貌,或走的哪座城門?」
兄長搖頭:「只記得是北地馬車,別的......真不知道。」
裴戰又問長姐可有明顯記號。我說她眼下有一對小痣。
兄長連忙點頭:「就是那兩顆痣。我沒撒謊,別再摔我。」
我傳斥候入帳:「查朔王近年新得的女子,先找眼下有雙痣的。」
侯順在帳外應聲:「末將這就安排!」兄長癱在地上,我不再看他。
17.
斥候連夜沿商路與軍營打聽。
長姐多半落在朔王手裡。
我在帳中等了一夜。
黃昏時,斥候終於趕回。
他稟報:「朔王身邊有個寵妾,眼下正有兩顆對稱的小痣。」
我的手指驟然收緊。
除了長姐,不會再有別人。
可卦辭說長姐的姻緣在西,朔州明明位於北面。
難道卦辭只說中兄長?我走到輿圖前。
朔軍若奇襲京城,東邊易暴露,北門又正對梁軍主營。
他真正能用的,只剩京城西門。
我指尖重重落在地圖上:「西門!」
西邊或許正是我接她回來的地方。
18.
數日後,探子果然報稱東郊出現朔軍遊騎。
我派小隊在東邊紮營,夜裡點起連片燈火。
遠望過去,主力彷彿全在東門。
我卻帶精銳伏在西面河灘。
第五夜,東營受擾,我仍按兵不動。
次日天剛亮,西邊同時響起戰鼓和號角。
朔王果真把主力全部壓在這裡。
我躍上馬背,抽出鎮山劍高喊:「人已到了,隨我刀出去!」
刀兵聲從清晨持續到深夜。
朔軍衝出河灘,撞上軍陣。
我率騎兵擊潰中軍,直追朔王大營。
朔王來不及逃,被親兵從馬下拖出,當場綁住。
營地深處,長姐赤腳站在火中。
她懷裡仍抱著舊布娃娃。她撿起長劍,想往頸上送。
我飛身奪劍,抱住她:「長姐,是我,昭意來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