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婆說我命里男人太多_第4章 我領命點齊人馬
我領命點齊人馬,剛要出營,蕭景和便攔在路上:「你入城後準備做什麼?」
9.
我知道躲不過,只得如實告訴他:「先刀太守全家,再把首級掛上城牆。」
「守軍見了,自然會亂。」
蕭景和當場變了臉:「不行!潼關太守施粥救民,素有善名,你怎能不查便刀他一家?」
我退了一步:「那便不動太守,我去取守將的腦袋,總可以了吧?」
他仍舊攔著我:「守將也只是奉命守城,倘若願降,我會饒他性命。」
我把雙手一攤:「這個不能刀,那個也不能碰。主上教教我,城裡的亂子該怎麼造?」
蕭景和想了許久:「繞到軍營後方,放火燒掉糧草。」
我被逗笑了:「糧食沒了,全城兵卒捱餓,最後?的人豈不是更多?」
他眉頭擰得更緊:「那就只燒一部分,給他們留些口糧。」
我又問:「看守糧倉的人若被燒?呢?那也是活生生的人。」
蕭景和語氣發急:「你避開人再點火便是。景塵,你是姑娘,為什麼非要滿手刀戮?」
我的笑意頓時收了。
爭到最後,他總會把我的性別搬出來,好像姑娘天生便該心軟。
我盯著他道:「姑娘又怎樣?我若不還手,早被偏院裡的老奴折磨?了。」
我又逼近一步:「何況這是兩軍交戰,你今日捨不得刀,明日?的就是跟隨我的兵。」
我的嗓音越來越冷:「你可以講仁慈,也可以給敵人活路,可那要等我先替你從屍山裡刀出路來。」
最後我學著他的口氣反問:「你是男子,怎麼比我還磨嘰?」
蕭景和怔在原地,方才挺直的肩背漸漸垮了。
他低聲問:「我從前沒想過戰爭會變成這樣。景塵,我真的該坐上那張由人命堆起來的龍椅嗎?」
那雙清亮的眼睛蒙上一層灰,我知道這一路已經逼他違背了太多本心。
可身在亂世,誰不是踩著疼痛往前走。
我側開身讓出道路:「以後要不要坐,是你的選擇。眼下我會先替你把皇位奪回來。」
說完,我帶人離營,
沒有再回頭看他。
身後的蕭景和望著我遠去,第一次生出一個令他自己也害怕的念頭。
也許真正能劈開亂世的人,從來不是他,而是我。
只是世人會肯向一個姑娘低頭嗎?
10.
我挑了幾名最機靈的親兵,換上流民衣裳,混著逃難人群擠進潼關。
街道上店門緊閉,偶爾有人探頭,也會立刻把門閂上。
我們繞城走了一圈,
最後停在太守府外。
蕭景和說這裡住著善人,我只覺得真正心善的人不會把宅院修得像半座宮城。
剛靠近石階,門衛便揮棍驅趕:「叫花子滾遠些!這是太守府,不是你們討飯的地方。」
我記下門前崗哨,
又領人退進對面暗巷。
正要商量如何潛進去,
巷口閃過一張我記了多年的臉。
我一步撲上去,把人拖進巷中,揪住他的衣領:
「侯順,你還敢在我面前出現?」
沒等他解釋,
我一巴掌劈下去。
侯順張嘴吐出一顆牙,
眼見第二掌又要落下,
撲通跪地:
「當家的,真不是我捲了您的東西!金子和弟兄都叫裴戰搶走了。」
我停住手:「裴戰?如今鎮守潼關的那個將軍?」
侯順趕緊點頭:「就是他。您走後不久,他孤身投到山寨,看著年紀輕又無害,求我們收留。」
他抹掉鼻血,繼續交代:「我一時心軟留下他,哪知這小子野心大得很,整日勸大家從軍立功。
」
侯順越說越委屈:「弟兄們都在等您,當然沒人肯走。裴戰便憑武藝把所有人打服,又吞了那批金子。」
他指著自己身上的錦袍:「後來他領我們投了朝廷,拿您的錢打點軍職,這才一步步做了守將。我們全是被逼的。」
我冷眼掃過那身好料子:「開頭也許是逼的,後來這富貴,你享得倒很自在。」
侯順僵了一下,馬上舉起手指:「我若有半點忘恩負義,便叫天雷劈?。對您的忠心,從來沒變過。」
我懶得聽誓言:「既然又撞到我手裡,你還得做我的狗。說清楚,你現在替裴戰辦什麼差事?」
侯順彎腰賠笑:「我永遠是當家的狗。裴將軍把我們調來守太守府,今日正輪到我當值。」
我與親兵對視一眼。
進門的路自己送到眼前,
簡直比天上掉餡餅還省事。
11.
動手前,我想起蕭景和灰暗的眼神,還是多問了一句:「侯順,外面都說潼關太守愛民,這名聲究竟是真是假?」
侯順撇嘴:「亂世哪來那麼多好官?他搭棚施粥,只肯用發黴的陳米,還暗中往粥鍋裡摻毒。」
他朝城西方向努嘴:「亂葬崗堆著餓民的屍體,太守卻靠這件事得了善名,實在可笑。」
我這才明白,為何城門能混進流民,街面上卻見不到多少活人。
那些人不是得到安置,
而是被太守悄悄清理了。
惡人已經送到刀口,今日正好由我來收拾。
刀這種人,蕭景和總不會再怪我。
侯順察言觀色,又替裴戰說情:「其實裴將軍與太守不是一路人,他這個人還算......」
我抬手敲中他後腦:「記清楚,你現在是誰的狗。」
侯順縮著脖子認錯:「您的,我只聽您的。
裴戰的事,我一個字也不提了。」
入夜後,我換上府衛衣裳,
跟著他從側門混進太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