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婆說我命里男人太多_第3章 舊部與新軍合在一處
舊部與新軍合在一處,只等北伐。
出征前夜,他領我登上城中最高的?頂。
蕭景和遞來一壺酒:「景塵,陪我再看一回臨川吧。明日之後,不知何時才能回來。」
我不能飲酒,也不該在值守時飲,
可他眼神真誠,
我還是接了。
幾口下肚,他的話漸漸多了。
他說自己有相父謀劃,有段烈奔走,
二十多年沒捱過餓,也沒受過凍。
可他親眼見過餓?的人倒在官道,見過孩子光腳站在雪裡。
他也見過清白百姓被抓入獄,
見過無辜者?在亂兵刀下。
蕭景和低聲感嘆,世上惡人太多,可作惡的人興許也有難處。
他盼著教人回頭,
真正止住亂世。
月光落在他臉上,
讓他像廟裡的神佛。
我灌了一口酒,忍不住反問:「神佛若真能救人,世上為何還會有這麼多苦?」
我成不了神佛,
只會做拿刀的人。
既然惡人不肯回頭,刀掉便好。
酒意剛起,小腹忽然一陣絞緊,腿間隨即湧出熱流。
我伸手一摸,掌中全是血,當即拔劍指住蕭景和:「你在酒裡下了毒?」
他被嚇得站起:「我沒有!等等,你原來會說話?」
我顧不上裝啞,把染血的手攤到他眼前:
「不對......不是你動手腳,我怎麼會突然流血?」
蕭景和瞪著那隻手,連酒囊掉了都沒有察覺。
我把劍鋒抵上他的喉嚨:「快說是什麼毒,有沒有解藥。你若不說,我先刀你。」
他嚥了咽口水:「你是姑娘?你連月信都不知道嗎?女子長大以後都會有,只是......只是會從下面流血。」
話音落下,他整張臉一直紅到耳根。
我繃緊的肩背終於鬆開:
「這麼說,我沒有中毒?」
蕭景和輕輕應了一聲:「我怎會用這種手段害你。」
這倒是真的,他平日連一隻螞蟻都不願踩?。
我收劍後才覺褲子溼冷,越站越難受:
「月信一直流,難道什麼也不用管?」
他沉默一會兒,嘆氣道:「先跟我回去,我替你想辦法。」
7.
蕭景和把我帶回住處,又向婢女討來棉花、白布和針線。
他坐在燈下,親手把棉花包進布里,一針一針縫牢。
蕭景和幼時跟乳母學過針線,
也見過月信帶,勉強能替我做兩條。
他打好最後一個結,又提醒我別讓相父知道女兒身。
我揚眉問他:
「那你不懷疑嗎?」
蕭景和抬起眼,神色仍舊溫和:「哪家會派一個連月信都不懂的姑娘來做細作?我信你,先去換衣裳。」
我接過柔軟的布墊,只覺得從手心一直暖到?口。
我做不成神佛,卻突然很想把這個神佛留在身邊。
那是我第一次對一個人生出強烈的佔有慾。
換好衣褲回到屋裡,桌上已經多了一把寬刃重劍。
蕭景和撫過劍鞘:「此劍名為鎮山,是大梁國劍,先祖曾持它征戰天下。只是......我不善武,讓它空置多年,今日把它送給你。」
他說了許多舊朝往事,我只聽清最後一句:「當真給我?」
沒等回答,我便握住劍柄,把劍舉過頭頂。
重量正合我意,這樣的劍一旦落下,足以斬斷敵人的脖子。
我忍不住讚道:
「是把好劍!」
蕭景和笑得欣慰:「你練過棍,也練過劍,最適合這分量。以後帶它上陣,讓國劍重新見血。」
我聽出不對,立刻放下劍:「上陣?我不是你的貼身護衛嗎?」
他搖頭:「你不能做護衛。
」
我皺眉追問:
「為什麼?」
蕭景和正色道:「護衛先顧主人的命,你卻把自己的命看得比誰都重。這樣的人上戰場,反而最可能帶著部下活下來。」
他說得認真:「我要復起大梁,也想讓跟隨我的軍士多回去幾個。」
我的?口一點點熱起來。
我握緊鎮山劍,第一次真心想把他送回屬於蕭家的江山。
8.
顧崇山得知安排後很不滿意,
甚至想把國劍收回去。
蕭景和自有辦法哄住相父,
我突然能說話的事也被他輕輕揭過。
北伐那日,我已經成了統領五十人的隊正。
蕭景和只看對一半,我的確惜命,
卻也比旁人更敢下?手。
敵人只要還站著,我便不會給他第二次揮刀的機會。
第一仗,我親手斬下十八顆首級。
部下望我的眼神從輕蔑變成敬畏,
三次取勝後,人人爭著進我的隊伍。
我很快升任百夫長,
又隨著大軍一路北上。
接連攻城的幾年裡,
梁軍勝多敗少。
蕭景和厚待俘虜,也約束兵卒不許傷害城中人,因此聲望一日高過一日。
三載之後,大軍抵達潼關城外。
此時我已任破鋒將軍,
麾下有整整萬人。
敵軍暗地裡給我取了個重劍閻羅的名號。
顧崇山早沒了從前的輕視,
每次看見我都要提起當初看走了眼。
蕭景和卻不同,他望我的眼神越來越陌生。
只要我親自衝陣,看得見的敵人便少有活口。
他幾次勸我留人性命,
給降兵一條回頭路。
我每次都拒絕:「仗能贏,我的人能活著回來便夠了。敵軍?活,與我何干?」
我們誰也說服不了誰,
後來我遠遠瞧見他便繞道走。
可潼關擋住大軍三月,
這次再躲也沒用。
此城依山而建,
強攻損兵,
久圍又耗糧,
軍議一連開了數次。
最後顧崇山提出,由我帶一隊精銳潛入城內,先製造混亂,再替大軍開啟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