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物件不近人情。
我偏偏橫行慣了,圍著他強取豪奪。
他躲我躲到國外去了。
我買票前忽然清醒。
「逼一個不願意的人,是不是挺混賬的?」
系統:「......你總算懂了?」
「那還追過去嗎?」
我抿了抿唇,「不了。」
1.
周聿白連夜離開的幾小時前,還在被我逼迫。
我坐在他身上,從領口檢查到袖口。
半點可疑痕跡都沒放過。
「你的襯衣上連一根長頭髮都沒有。」
他仰起臉,望著昏暗的頂燈,神情透著無可奈何。
「然後呢?」
「那位和你來往的光頭姑娘到底是誰?」
周聿白:「?」
我總算替自己找到了發作的藉口,低頭在他鎖骨處咬出一塊印子。
他偏頭想避,雙手卻被領帶束在背後,修長的脖頸只好繃出漂亮的弧線。
躲不開以後,他開始放軟語氣哄我。
「你最近好像輕了不少。」
我心裡一甜,哼了兩聲,「哪兒輕了?」
他開口時還是那副生無可戀的調子。
「你的心眼越來越小了。」
「......」
我被氣得夠嗆。
板著臉收拾了他一頓。
可週聿白天生情緒淡,任我怎麼折騰,臉上也沒多少變化。
事後他照樣起身整理亂掉的床鋪。
最後還要重複那句像安全暗號的話,「強扭的瓜不會甜。」
我累得連手都懶得抬,自然也沒把勸告聽進去。
「我渴了。」
周聿白給我端來水,修長的手穩穩握著玻璃杯,耐心送到我嘴邊。
恢復一點力氣後,我立刻得寸進尺。
「瓜解渴就行。」
周聿白額角輕輕跳了一下:「......」
他確實很能忍。
我舒舒服服睡到天亮。
醒來時把整套房子找遍,也沒看見他。
哦。
昨晚下手太狠,人又被我嚇跑了。
2.
這是周聿白第十九次從我眼前消失。
我們從小就是青梅竹馬。
小時候,他待在自己家,我也待在自己家。
我偏靠著一張天真無邪的乖巧臉哄得他母親喜歡,硬擠進他家陪他玩。
第一次是高中,我塞給他二十八封情書。
他怎麼都推不掉,索性轉了學。
第二次是大學,他跑去很遠的城市。
我照著他的志願填,最後兩個人一起去了苦寒之地。
畢業以後,他支配時間更自由,腿也長在自己身上,一年搬八次都不嫌累。
可我有追到底的勁頭。
他走到哪兒,我就追到哪兒。
他待人再冷,也沒妨礙我強取豪奪;他再有錢,我照樣敢下手;他在公司裡越雷厲風行,被我堵住時就越有反差。
總之,他負責逃,我負責追,他別想輕易甩開我。
這一回,我照舊打給秘書,讓她查清周聿白去了哪裡。
等訊息時,我漫無目的地在屋裡繞了一圈。
房子本來屬於周聿白。
逼他和我在一起的第二天,我就像闖進來的強盜,直接住了進來。
當時我笑得很甜,問他:「這真是你家?真不錯。」
後來我換掉桌布,又買了整套暖色窗簾。
屋裡全部照我的喜好佈置。
周聿白皺了皺眉,「我更喜歡冷色。」
我立刻沉下臉,「這裡真是你家嗎?」
他:「......」
「行。」
看來是被我整出幸福者退讓,家都不要了。
我嘆了口氣,鼻子忽然發酸。
「逼著一個人接受自己,是不是很差勁?」
許久不露面的系統終於開口:「你現在才想明白?」
「早告訴過你,他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想法......」
「你做的這些事,在原來的世界能判多久?」
我認真算了算,「大概......」
「無偶徒刑?」
3.
剛開始攻略周聿白時,我確實只把他當成設定好的紙片角色。
他的意願不在我的考慮裡,我滿腦子都是快些交差。
才懂得喜歡人的年紀,我就直衝衝問他:「要不要和我談戀愛?」
周聿白回答:「現在談,老師會讓我們一起接受被電教育。」
我說被電也行,我這個人抗壓,性格還直。
系統讓我收斂一點,好歹學幾樣正常的追人辦法。
我:「對紙片角色繞什麼彎子。」
「(這裡說一段感人表白,周聿白當場答應我)。」
連繫統都聽不下去了:「先解除安裝你的聊天機器人。」
成年那天,我又問了一遍。
他沒有表情,把錯題本壓在我的桌面上。
「先把高考考好。」
高考結束,我還是持之以恆地問。
周聿白靠著椅背垂眼看我,那目光輕而冷,像剛落下的雪。
「許梔,」他難得鄭重地叫了我的名字,「我對你沒那種喜歡,這個理由夠不夠?」
......
同他較勁了那麼多年,直到今天我才發現,我早就沒法再把他看成紙片人。
每次被拒絕,我嘴上還會插科打諢。
心裡卻一樣難受,鼻腔也會發酸。
把他追回來以後,我總要狠狠犒勞自己。
他卻從沒顯得樂意,也從不會先靠近我。
非要我使出威脅的辦法,他才會把那張冷白的臉忍到發紅,聲音發啞地問我,「還不夠嗎......」
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現在整間屋子空得發涼。
我抱著膝蓋坐在地毯上,第一次失去了繼續追趕的力氣。
秘書很快回話,「周總已經出國。」
「還需要替您訂同一班航線嗎?」
我沉默了一會兒,想起他一貫冷淡的神色,眼眶一點點紅起來,只能把臉埋下去。
「不用了。」
4.
系統陪我把過去重新捋了一遍。
「隔遠一點,反而容易看見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