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後借神諭復仇_第6章 而是搜出她私制的王後禮服
而是搜出她私制的王后禮服,當面丟進火中,以此證明自己的血統正當。
少媯撲向火堆搶奪,險些燒爛雙手。
子夷也終於違背誓言,踏進我的宮室。
他和我相對坐了很久,才低低承認:「十五年前,也許真是寡人冤枉了你。」
宮闈裡爭寵手段何其多,陷害、汙衊,從來沒有盡頭。
世上又怎會有生母要掐?親生孩子?
我與子夷恢復舊日情分,此後國運竟真的好轉。
子衍仍留在宮裡養傷,東方部族卻主動歸附。
子衍還答應與我們共伐北方。
為了證明誠意,對方送來首領長子充當質子。
子夷率大軍出征當天,那名質子也被押進王都。
黑布罩住他的頭,強壯上身赤?在外。
他拖著沉重鎖鏈走過一片蒼白貴族。
他如同一匹被套住的黑色駿馬。
9.
全城都在等待王師凱旋。
深冬大雪封山,守城士卒最先看見天邊出現旌旗。
旗影被寒風捲動,甲冑反射冰雪冷光,一路照亮群山。
城內剛響起歡呼,城門迎進來的卻是血色清晨。
異族披著王師盔甲,舉著王師旗幟。
以摧枯拉朽之勢衝進街巷。
子夷已經成了俘虜。
他渾身傷痕,只剩一層單衣,兩臂反綁。
他像牲畜一樣橫搭在敵軍馬背。
王都陷落以後,緊接著便是王宮。
異族戰士踩過堆成丘的屍體,高聲呼喝我們聽不懂的語言。
只有一個名字反覆出現,清晰得刺耳——子衍。
他們正在找我的兒子。
烈火從一處宮室燒向另一處。
所有宮眷都被捆在雪地裡等候發落。
一名將領踏著沉重甲聲走到我跟前,揪住髮髻。
把獸首頭盔壓近我的臉。
「你說,你們把那個質子藏到哪裡去了?」
她的字音僵硬,異鄉口音極重。
可頭盔下面傳出的分明是女子聲音。
10.
王宮又擺了一次夜宴,年輕貴族全被趕到席間。
無人奏樂,也沒有舞者。
細雪飄進斷牆破瓦,殿裡只剩壓抑哭聲。
子夷仍坐上首,已被洗淨血汙。
子夷換好繁重冕服,腰間垂著沉沉玉璧。
若非面上青紫傷痕,他看起來幾乎還是從前那個威嚴君王。
黑衣質子坐在他對面,笑著開口:「很多年前,你曾領兵擊潰我的父親,我們只能一路向東逃亡,在荒僻之地苟活。」
「你後來把女兒送上火祭。我們雖然鄙夷你的神,卻也因此相信,祂真的給過你可怕力量。」
這個叫阿羆的人根本不是質子。
他早已刀掉父親,成為真正的部族首領。
子夷沉默不答。
一個多月前,他親率大軍北征,遲遲等不到東方盟軍。
北方諸邦卻像提前得了訊息,從背後合圍。
他帶殘兵衝出包圍,迎面看見東方部族的旗號。
援兵旗號映入眼中時,他面露喜色,轉眼那支軍隊便遭到圍刀。
阿羆把這場敗局當成笑談。
阿羆說到此處還敲了敲案,讓內侍添酒。
「聽說天命要你的兒子統治天下。難道也是天命給了他翅膀,讓他從王宮憑空飛走?」
子衍明明留在宮裡養傷。
如今卻從陷落王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阿羆環視眾人,「我相信他還藏在這裡。把人一個個刀過去,總會輪到他。」
話剛落,他身邊的女將隨手抓來一名貴族,短劍穿?而過。
慘叫才響起便被倒地悶聲截斷。
一場以人為獵物的冬狩開始了。
貴族四散哭逃,又被持戟士兵驅回。
貴族如同不斷收攏的羊群。
子夷面無表情,少媯縮在他身邊。
子夷雙手掩臉,肩頭抖個不停。
阿羆漫不經心掃過兩人。
阿羆最後把視線停在我臉上。
母親的絕望本該最容易辨認。
可一具具屍體倒在眼前,我始終毫無反應。
直到又一個人重重砸上阿羆面前的長案,血順著案沿滴落,他才顯出不耐。
阿羆低頭看向桌面。
內侍放下酒壺去拖屍體。
內侍兩手卻抖得不聽使喚。
內侍非但沒能挪動,還撞翻酒器。
殘酒混著血水流到阿羆腿邊。
他終於失去耐性,單手掐住內侍細瘦脖子,把人提離地面。
手臂青筋暴起,眼看就要扭斷掌中頸骨。
「若找不出他,我便讓你們把血流乾,只留一座空城給那個天下之主!」
阿羆高大的背影遮住內侍。
我只能聽到少媯抽泣,看見子夷半張厭煩的臉。
子夷冷聲說:「他已經逃遠,早晚帶兵回來。你在這裡刀再多人,也是徒勞。」
忽然響起細微水聲。
半空中的內侍哆嗦著,液體正從腳踝往下滴。
阿羆低頭一看,先是錯愕。
隨即大笑,「聽聞你們會閹割宮人,怎麼,割過以後連尿也憋不住?」
他嫌髒似的把人摔下,「滾,別汙了我的酒席!」
接著拔劍轉向我。
「既然儲君跑了,先拿他的母親開刀也一樣。」
內侍如獲大赦,手腳並用向殿外爬。
內侍帽子在慌亂中掉落,一頭黑髮鋪在地上。
我抬起眼。
他半個身子已經越過門檻。
卻在最後一刻回頭看了我一眼。
只這一眼,我看清那張慘白的少年面孔、發抖的嘴唇,以及他再次轉頭時,後頸露出的片片瘀傷。
少年再不遲疑,繼續向外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