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堵我爸下樓路,我毀他們拆遷夢_第十二章 城管執法隊的限期拆除通知書貼在王大爺家後
第十二章
城管執法隊的限期拆除通知書貼在王大爺家後院牆上那天,我正下樓扔垃圾。
遠遠就看見王大爺搬著小馬紮堵在違建門口,腳邊放著個擰開蓋子的農藥瓶,扯著嗓子喊:
“誰敢拆我房子,我就死在這兒!”
圍觀的人沒有像從前那樣勸他,反而紛紛掏出手機。
有人冷笑道:
“又來了?上次不是還要跳樓嗎?”
“王大爺,您倒是喝啊,別光拿著嚇唬人。”
“演,接著演。”
城管的人站在他面前,面無表情地展開違建認定檔案和出租流水記錄:
“王建國,這三十七平佔用公共通道,無任何審批手續,屬違建。”
“非法出租五年,所得十八萬,限你三日內補繳,外加罰款兩萬。”
“逾期不拆,我們強制執行。”
“我住了二十年!憑啥算違建!”
王大爺梗著脖子喊,可對上城管手裡的航拍圖和房產證存根,聲音瞬間矮了半截。
他嘴硬了沒兩句,乾脆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嚎:
“都怪張桂蘭那個挨千刀的!是她讓我按住宅面積報的!出了事她跑了!”
沒人接他的話。
當天下午,挖掘機就開進了小區。
轟鳴聲響起時,王大爺猛地撲到違建門前,死死抱住一根柱子。
“不能拆!這是我的命根子!”
工作人員警告了幾次,他仍舊不鬆手。
最後,幾名執法人員將他帶到安全區域。
第一鏟落下,牆體發出沉悶的斷裂聲。
磚塊砸落在地上,揚起大片灰塵。
王大爺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喊。
“我的房子啊!我的錢啊!”
卻再也沒人上前勸他。
我站在單元樓門口看了一會兒。
風捲著灰撲過來,我眯了眯眼。
忽然就想起十年前,王大爺搬著小馬紮橫在樓梯口,銅煙桿敲得欄杆噹噹響。
那時候他腰桿挺得筆直,眼皮都不抬一下,說“死人走我家門口過,我孫子考不上學你負責”。
那時候他多威風啊。
現在他坐在爛磚堆裡哭,像個被搶了糖的孩子。
我心裡沒什麼解氣的痛快,只覺得一陣荒誕。
人啊,總覺得別人的難處是小事,自己的利益比天還大。
可風水輪流轉,誰也逃不過。
當天傍晚,街道紀工委的處理通報就貼在了小區公告欄裡。
大紅印章蓋得端正:
張桂蘭擔任樓長期間,侵佔小區公共收益六萬三千元,責令全額退還,給予黨內通報批評。
白紙黑字,一下就炸了鍋。
我下班回來的時候,十幾個人正堵在張嬸家門口,拍著門板喊她退錢。
“把私吞的公共補償款吐出來!”
“當了二十年樓長,貪了多少錢,全交出來!”
張嬸隔著門哭喊:
“我都是為了大家!”
門外的人卻不再相信她。
“為了大家,你把錢打進你兒子公司?”
“為了大家,你每戶只發兩千,自己吞六萬多?”
“張桂蘭,今天你必須把賬交出來!”
吵聲一浪高過一浪,跟幾天前他們堵在我家門口罵我的樣子,一模一樣。
只是捱罵的人,換成了張嬸自己。
我沒停下腳步,繞開人群往家走。
夕陽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踩在斑駁的牆面上。
十年前那個凌晨,我也是這樣,一個人走在黑漆漆的樓道里,身後是一扇扇緊閉的門。
那時候我便發誓,我和我爸受的委屈,勢必讓他們也嚐嚐。
現在,我似乎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