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堵我爸下樓路,我毀他們拆遷夢_第十一章 實錘落地後的第二天
第十一章
實錘落地後的第二天,單元樓先炸了鍋。
之前跟著張嬸搖旗吶喊的幾戶人家,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不僅被張嬸當槍使,連公共區域補償款都被她私吞了三年。
天剛亮,張嬸家門口便圍了一圈人。
有人拍門,有人扯著嗓子喊她退錢,連平時最怕惹事的幾戶人家,也紅著眼擠在人群裡。
“公共補償每戶八千三,她只給我們兩千!剩下的錢呢?”
“王大爺那三十七平是他家的,憑什麼連累我們少拿補償?”
張嬸把門拉開一條縫,叉著腰堵在門口,嗓門比誰都高。
“你們現在倒會算賬了?當年鎖電梯、堵樓梯的時候,哪個沒點頭?現在出了事,全推我身上?”
“少拿當年的事壓人!”
有人氣得直嚷嚷,“你拿大家的錢進你兒子公司,也叫替大家辦事?”
李姐本來想上前幫腔,剛張嘴就被人懟回去:
“你也是個不要臉的,人家爸的遺物你說扔就扔,怎麼不想想有今天?”
李姐的嘴唇抖了抖,一句話也沒接上。
吵聲一浪高過一浪。
二十年前的舊賬、樓道里佔過的儲物間、誰偷接過公共電線,甚至誰家裝修把垃圾堆在消防通道里,全被一股腦翻了出來。
平日裡的笑臉蕩然無存,醜態百出。
我站在自家窗邊,看了一會兒,轉身走開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麼聊齋。
當年他們站在張嬸身後的時候,個個都覺得自己佔理;
現在利益受損了,又個個都是受害者。
只是我沒想到,有一天他們會為了幾千塊錢,把彼此最後那層臉面撕得這麼幹淨。
中午,有人輕輕敲響我家的門。
貓眼裡,是住在三樓的老許和劉姨。
我開啟門,他們立刻擠出笑臉。
“小蘇啊,當年的事,我們也是聽張嬸安排的。”
“你知道,我們膽子小,不敢跟她對著來。”
劉姨連忙接話:
“現在大家都知道真相了,我們願意湊點錢補償你。”
“你看,拆遷協議的事,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都是老街坊,何必鬧這麼僵呢。”
他們說得小心。
我看著他們,忽然想起父親倒在廚房門口的那個夜晚。
那天,我也敲過他們家的門。
也是這樣的傍晚,我敲開他們家的門,求他們簽字同意我爸走電梯。
老許當時隔著防盜門,冷冷甩了句:
“我家剛裝修,沾了晦氣房價跌了你賠?”
隨後“砰”地就關了門。
至於劉姨,我話還沒說完,她就順著門縫往外扔了半塊橘子皮,說:
“快走快走,別帶髒東西進我家。”
現在他們倒是會打感情牌了。
可惜,遲了。
我靠著門框,心裡沒有怒火,只有一種冷透了的疲憊。
“當年你們說晦氣,說影響房價,說我不懂事。”
我看著他們,聲音很平靜,“現在錢要沒了,就想起老街坊了?”
“回去吧。字,我不會籤。”
沒等他們再說什麼,我輕輕帶上了門,咔嗒一聲反鎖。
門板合上的那一刻,老許還在外面喊:
“小蘇,大家都是鄰居,何必把事做絕?”
我隔著門,輕輕笑了一聲。
當年他們攥著電梯鑰匙、搬著椅子堵死樓梯口,看著我一個十幾歲的姑娘跪在樓道里哭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別把事做絕?
當年他們拍著我爸吊在半空的影片發群裡說晦氣、往我家門口潑紅油漆寫白眼狼的時候,怎麼沒想過留一分餘地?
現在倒是知道來問我何必把事做絕了。
我背靠著冰涼的門板,閉上了眼睛。
做絕的從來都不是我。
是他們自己,早在十年前那個凌晨,就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