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紅妝送你入黃泉_第7章 統領死盯着我手裡的牌子

十里紅妝送你入黃泉發布時間:2026-10-19作者:林一

第7章

統領死盯著我手裡的牌子。

金牌右上角那個“御”字在陰沉的天色下泛著冷光。

邊角的豁口是當年祖父隨軍征戰擋下的刀痕。

我舉著金牌。看著統領的眼睛。

我費盡心思蒐集江南官銀的證據。

就是為了今天把侯府連根拔起。

我絕不會把自己也搭進去。

“先帝欽賜。丹書免死鐵券。”

我把金牌翻過來。讓他看清背後的敕造印記。

“不僅免死。且免刑訊。”

“統領大人。滿門連坐的律法,套不上我的脖子。”

院子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剛才還要拔刀的幾個甲士面面相覷。

統領沒說話。

他走上前。親自掏出腰間的粗鐵鑰匙。

咔嗒一聲。

卡在我手腕上的鐵鎖應聲落地。

重重砸在青磚上。砸出一塊淺坑。

我揉了揉手腕。甩掉上面的鐵鏽印子。將金牌收回貼身的夾層。

兩個甲士轉過身。提著更沉的木枷走向牆角。

柳如煙本來一直縮在老夫人身側裝死。

看見甲士逼近。她連連後退。

鐵鏈剛碰到她的衣領。

她突然瘋了一樣嚎叫出聲。

雙手死死護住平坦的小腹。連踢帶咬推開甲士的胳膊。

“別碰我!”

柳如煙連滾帶爬退到臺階邊緣。頭髮散亂。滿頭都是泥水。

“大明律例!孕婦可暫免死罪!”

她仰著脖子尖叫。聲音淒厲得劈了叉。

“我肚子裡有侯府的骨肉!是嫡長孫!”

“你們不能殺我!我是孕婦!”

正癱在地上等死的沈舟猛地抬起頭。

原本死灰的眼睛裡重新爆發出瘮人的亮光。

他用那隻廢手撐著地。拼命往柳如煙的方向爬。

“好!太好了!”

沈舟狂喜著拍打大腿。仰天大笑。

連斷牙的疼痛都忘了。血水順著下巴往下滴答。

“天不絕我侯府!”

“有這律法在!就算抄家流放,我也能保住香火!”

他轉頭衝我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賤婦。你算計半天。不還是百密一疏?”

柳如煙也跟著慘笑。

她摸著肚子。揚起下巴死死盯著我。

“世子終究只有我這一個血脈。”

“姐姐。你贏了又怎樣?”

“只要我生下男丁,侯府的根就在。你一輩子都是個沒留後的下堂婦!”

我看著他們兩人的狂態。沒接話。

轉身看向大門外的馬車。

“張院判。勞煩您走一趟了。”

一個穿著青色官服的老者揹著藥箱邁過門檻。

太醫院聖手。張太醫。

沈舟臉上的笑僵住了。

柳如煙捂著肚子拼命往後躲。

“滾開!別讓他過來!這是庸醫!”

兩個甲士上前。一人拽住她一隻胳膊。將人強行按平在泥水裡。

張太醫走上前。半蹲下身子。

兩根手指穩穩搭上柳如煙的腕脈。

院子裡只剩下雨水砸落地面的聲音。

不過三息時間。

老太醫猛地抽回手。

他在官服下襬上用力擦了兩下手指。滿臉嫌惡。

“荒唐至極。”

張太醫站直身子。聲音洪亮。字字句句傳遍整個院子。

“脈象沉滑亂竄,虛火極旺。”

“這根本不是喜脈!”

沈舟愣在原地。張著嘴發不出聲音。

“不是喜脈是什麼?”他呆呆地問。

張太醫冷眼看著地上的柳如煙。

毫不留情地揭穿真相。

“這是常年混跡下九流之地,染了楊梅惡瘡!”

“毒氣攻心。導致的血氣逆行,假孕之象!”

人群裡爆出幾聲乾嘔。

退到牆根的官員賓客嘩啦一下散開。再次往後躲了幾步。

生怕沾上這下賤的髒病。

“竟然是花柳病。”

“真是髒透了。”

周圍的議論聲一字不落地砸進沈舟耳朵裡。

柳如煙瘋了一樣掙扎。

“你胡說!你這庸醫!你收了她的黑錢來害我!”

我走到沈舟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侯府世子。

“世子爺真以為她肚子裡能有你的種?”

沈舟呆滯地轉動眼珠。滿眼都是驚恐。

“為了坐穩正室的位置。”

“她揹著你喝了多少偏方都沒用。畢竟世子爺留宿花街太多,身子早壞了。”

我壓低聲音。只用我們三人能聽見的音量。

我得讓他死個明白。

“沒辦法。她只能半夜從後門溜出去借種。”

“城外十里坡那座破廟。裡面的幾十個乞丐可都沒嫌棄她。”

沈舟的臉皮劇烈抽動。

胸膛起伏。呼吸像破風箱一樣呼哧作響。

“為了懷上身孕。表妹還真是連叫花子都不挑呢。”

我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提高音量。

“世子爺這頂綠帽子。當真是戴得金碧輝煌。”

沈舟整個人像打擺子一樣抖個不停。

喉嚨裡發出不似人聲的怪叫。

他猛地轉過頭。死盯著柳如煙。

雙眼赤紅。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

“賤婦!你敢找乞丐!”

一聲淒厲的野獸嘶吼平地響起。

沈舟撲向柳如煙。

他顧不上自己廢掉的右手。左手成爪。

死死掐住柳如煙的脖頸。將她按在泥漿裡。

“我要殺了你!蕩婦!”

兩人在泥水裡滾成一團。

柳如煙被掐得翻白眼。雙手瘋狂抓撓沈舟的臉。

生生在沈舟臉上摳下幾條帶著血肉的口子。

沈舟張開大嘴。一口咬在柳如煙的肩膀上。

連衣服帶皮肉撕下了一大塊。

兩個曾經山盟海誓的人。

此刻全在爛泥裡。像兩條野狗一樣互相撕咬。

鮮血混著泥水糊了滿臉。全是原始的獸性。

統領冷眼看著地上的鬧劇。揮了揮手。

幾名甲士上前。用粗木棍將兩人強行挑開。

兩副沉重的木枷重重砸在兩人脖頸上。

咔嗒落了重鎖。

沈舟被拖走時。嘴裡還在吐著泥水和血沫大罵。

柳如煙已經被打爛了臉。連哭聲都發不出來。

我撣了撣袖口沾上的幾滴泥水。

視線越過侯府的大門。看向長街盡頭。

王尚書倒臺。侯府滿門下大獄。

這口惡氣出了。

但我並不打算收手。

那五十萬兩賑災銀子的去向。皇城司還沒查到底。

這江南官銀庫裡的水深得很。

朝堂上那位真正拿了大頭的主子。

今晚該睡不著覺了。

我摸了摸懷裡的那半塊玉玦。

好戲。才剛剛開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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