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紅妝送你入黃泉_第5章 刃口壓在頸側

第5章

刃口壓在頸側。

金屬涼意貼著皮膚。

我得穩住。

只要那封休書沈舟沒簽字畫押，大理寺就不會認。

我依舊是侯府的人。得陪他們上斷頭臺。

必須在被拖出這道大門前斷個乾淨。

沈舟在地上瘋了一樣掙扎。

兩個甲士險些沒按住他。

他扯著破鑼嗓子嚎叫。

“對！是她！”

沈舟臉蹭著地磚上的藥渣。

手指拼命點向我。

“商鋪全是她的嫁妝！”

“鹽引也是她名字！”

“賣私鹽的罪魁禍首是這個毒婦！大人明鑑，抓她啊！”

老夫人原本縮在紅木椅子下面。

聽見這話連滾帶爬撲出來。

金鑲玉的頭飾散了一地。她對著統領框框磕頭。

“青天大老爺做主！我侯府世代清白！”

“都是這商戶賤女貪財！”

“掃把星連累全家，快把她千刀萬剮！”

滿院子的賓客齊刷刷看過來。

幾個原本縮在牆角的官員交換了眼神。

他們看我的目光裡多出幾分憐憫。

這群在官場摸爬滾打的人最清楚門道。

抄家大罪，侯府這是要丟個替死鬼出來扛雷。

商戶女沒背景沒靠山。用來背鍋剛剛好。

柳如煙也跟著抬頭。

那雙眼睛裡泛起亮光。

我看著沈舟那張扭曲的臉。

真是太吵了。

我把手探進袖口。

摸到那張硬挺的宣紙。兩根手指夾住紅契抽出來。

手腕一抖。

紙張在半空展開。上面蓋著順天府鮮紅的大印。

啪。

紅契甩在沈舟還在叫囂的臉上。

順著他的鼻樑滑到地上。

“大人查抄前，不如先看準名字。”

我把脖子往前送了半寸。主動抵開刀鋒。

“別殺錯了良民。”

統領看了我一眼。

他沒收刀。左手彎腰撿起那張紅契。

目光掃過紙面上的字。

正堂裡安靜下來。

只能聽見眾人急促的呼吸聲。

統領把紅契翻了個面。直接展示給沈舟看。

白紙黑字。大紅印泥。

“鹽引過戶紅契。順天府已備案。”

統領念出上面的字。

“江南十三家鹽鋪，自本月初三起，全數歸於平南侯世子沈舟名下。”

統領從裡面抽出一張切結書。

上面印著一個紅色的指印。

“自願承擔一切盈虧律法責任。”

統領唸完。居高臨下看著沈舟。

“世子爺，這血手印是你的吧？”

沈舟張大了嘴。

嘴唇哆嗦著擠不出半個字。

“怎麼會！”老夫人扯著嗓子嚎。

“這小賤人怎麼捨得把生金蛋的鋪子交出來！這文書是假的！”

統領手腕一轉。

繡春刀離開我的脖頸。

沉重的刀背自上而下。重重抽在沈舟的右臉上。

咔嚓。

幾顆後槽牙混著血水噴出。砸在青磚上滾遠了。

沈舟慘叫一聲。

半張臉腫得老高。

“皇城司辦案，還輪不到你個老婆子多嘴。”

統領一腳踢開老夫人。

周圍的賓客全往後縮。

幾個官員互相對視，再看向我時眼神全變了。

他們看懂了。

能提前算計侯世子接下這潑天大罪。

這女人心腸極狠。

她早就算準了今天這出戲。

四個甲士手底加了力道。

把沈舟死死釘在地上。

我越過地上的碎瓷片。走到沈舟跟前。

提起裙襬。

繡花鞋底踩在他還在痙攣的右手上。

我把全身力氣壓在腳尖。

用力碾轉。

沈舟的手背在鞋底破皮流血。骨節發出脆響。

他疼得整個身子反弓起來。

“世子爺不會忘了吧？”

我彎下腰看他。

“那份過戶文書，是你為了討好表妹，親手逼我籤的。”

“上個月你帶著家丁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非要搶這些鋪子。”

“我只好成人之美。”

我伸手指了指地上那灘藥汁。

“拿走鋪子還不算，還得餵我喝絕戶湯。”

“你想得太美了。”

“這十萬斤私鹽的買賣，你當得很威風。”

沈舟喉嚨裡發出漏風的嗚咽。

他眼珠轉動，看著那張按著自己血印的切結書。

眼底只剩下真真切切的恐懼。

柳如煙兩腿一蹬。暈死在藥渣裡。

統領把紅契摺好。收進懷裡。

“物證俱在。”

他大手一揮。

“平南侯府上下七十二口，全數下詔獄！”

甲士拖起死狗一樣的沈舟。

我退到一邊。理了理袖口。

只要把他們送進大牢，這局就算平了。

“慢著。”

統領轉過頭。

長刀再次指向我。

“這文書能證明私鹽與你無關。”

“但你現在還沒拿到休書。”統領看著我。

“你還是侯府的人。”

“按我朝律法，滿門抄斬，連坐家眷。”

“帶走。”

兩個甲士提著鐵鏈走上前來。